苏芙蕖回到御书房暖阁时,一打开门,秦燊坐在榻上看书。
秦燊见苏芙蕖回来,放下书迎上去,本是搂过腰想亲一口,刚靠近就看到苏芙蕖眼底发红,他动作顿住。
“怎么哭了?”
秦燊将苏芙蕖抱在怀里安慰:“放心,禹玦州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欺负期冬,期冬一去就会掌家做主,没人能亏待她。”
“你若真舍不得她,我下令命宫务司每年年底传她入宫陪你说话。”
这话一出,秦燊有一瞬间的后悔,本来有苏家人入宫已经占据芙蕖的时间了,若是再加一个人,岂不是还要分心应付。
可他低头看到芙蕖泛红的眼眶,还是继续道:“你也可以给她传信。”
总之都已经有一个苏家了,也不差期冬一个人。
大不了安排到一天。
苏芙蕖回抱住秦燊的腰,声音闷闷的:“多谢陛下。”
秦燊又劝慰苏芙蕖一阵,苏芙蕖慢慢恢复好情绪,两个人坐在榻上靠着说话。
他们每日说话,除了日常闲聊便是讨论前朝之事。
秦燊最初是单方面的阐述,类似于介绍和汇报似的说着前朝的种种事务,苏芙蕖不时应答或是提出疑问,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见解。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秦燊发现苏芙蕖确实很有大局观念,也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问的问题每次都能切中要害,提出的见解也正确。
有的人聪明有心机,但并不代表他会处理政务,同样政务处理的好的人,也不见得一定心机深沉,在现实中很多种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影响因素也很多。
秦燊从前就知道芙蕖聪明,可是芙蕖毕竟是女眷,从小没有接受过男子般系统化的为政教导和科举体系的磨练,对于芙蕖能不能处理好政务,始终还是有疑虑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秦燊承认芙蕖在处理政务方面确实有一定天赋。
渐渐的,秦燊开始把近期已经做过,或是要做的事情与芙蕖说,听芙蕖的想法,再和芙蕖说自己的决定和处置。
他们多数情况想法不谋而合,但也有存在分歧的时候,不过分歧都是小分歧。
在大目标一致的情况下,那些小分歧无足轻重。
除此之外,这一年多宫务司自从交到苏芙蕖手上以后,各色事务安排的都很妥帖,宗室也没意见。
秦燊在宫外的原有产业正常运行,在新地扩展的产业大多数已经步入正轨开始盈利。
苏芙蕖还让人去金地开展新的商业线路,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秦燊从始至终没有插手过苏芙蕖的任何决定,只是观察、审视、判断。
他还另外悄悄命幽冥司又组建了一个商会,主要目的是与芙蕖竞争,抢占市场,必要时还可以给芙蕖添麻烦。
但不允许用不合规的手段,所有行为只能通过正当途径。
秦燊主要目的是想要锻炼、考验芙蕖,没想到幽冥司组成的商会反而节节败退。
他将败退的原因归结于,幽冥司的商会本就是野路子刚成立,资金不足、名气不够,也没有专人指挥。
这种情况下与他组建多年的稳定大商行相较,本就是吃亏的。
所以秦燊第一次动用了皇商的人脉,给幽冥司商会注资,打名气,又派专人指导,重新开盘。
必要时秦燊会自己下令。
如此,两大商行竞争,旗鼓相当。
对于这个结果,秦燊出乎意料的同时又很满意。
从近一个月开始,秦燊会把朝政上部分事情和苏芙蕖说,先听听苏芙蕖的想法,再做决定。
不得不说有一个合心意的人参与政务,处理政务的速度都变快了。
“陛下,今年燕国使臣快到了吧?”苏芙蕖问秦燊。
秦燊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腊月十五左右就能到京城。”
……
腊月十五,大雪纷飞,长长的街道上披满银霜。
主街上的百姓已经提前疏通到其他街道,秦昭霖带着鸿胪寺左右少卿在城门迎接燕国使臣。
燕国使臣来的还是从前的几位,另外带着三百大力侍卫负责押送供品,三百精锐小部队负责保护,与往年没什么区别。
“参见太子殿下。”燕国众人行礼。
秦昭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下马亲自上前将燕国领头的燕使臣扶起。
燕使臣是燕国宗亲永王的嫡长子,乃是名正言顺的永王世子,今年三十七,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负责出使秦国,众人都是老面孔。
“一路辛苦,使臣馆已经备好一切,先行休息吧。”秦昭霖温和说道。
燕使臣道谢,命手下人与秦昭霖带来的鸿胪寺等人交接,主要是交接上贡之物。
此次上贡之物比往年要更加贵重、稀有。
手下们交接,燕使臣则是带着另外五个使臣与秦昭霖和鸿胪寺高官一起去使臣馆暂歇。
晚上由秦昭霖接待燕国使臣一起在使臣馆办宴会。
宴会上,燕国使臣非常得体又殷勤,大表忠心更甚从前。
又是一年年底,百姓们年味更重,家家户户都是喜气洋洋。
今年昭惠皇后忌辰,秦昭霖没有再进宫,只是命人在佑国寺做几场法事,为昭惠皇后祈福。
现在没有极特殊情况,秦昭霖不会入宫,就算是入宫也是去见秦燊,说完事情就走,再无其他。
秦燊则是命宝华殿为昭惠皇后祈福、超度往生。
若是世间真的有鬼神,他希望婉枝能够早日投胎,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里,享受荣华富贵,平安一生。
其实这是秦燊第一次命人给陶婉枝办超度往生法事。
秦燊不得不承认,他骨子里确实是自私的,从前他不给婉枝办往生法事,是为了等自己百年后与婉枝团聚。
可是如今秦燊已经明确自己的心意,便开始为婉枝办往生法事…
婉枝已经死了,他没有什么能够补偿婉枝的,只能尽全力多为婉枝办些法事,乞求神明可以厚待婉枝。
宫外的秦昭霖接到消息,听说父皇为母后办往生法事,先是一愣,旋即又讽刺的笑起来。
父皇还真是冷血薄情,去年封皇陵,今年就催着母后往生投胎,看来,确实是生怕母后影响他和芙蕖的感情。
真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