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里的齐亲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阴郁的眸子染上复杂之色,又褪去,双目紧闭。
一行人径直前往皇宫,萧国皇亲宗室被暂且关押,准备献俘礼时再行面圣,苏太师等人则是前往太和殿。
秦燊已经在保和殿等候。
这是皇帝对出征得胜归来的将士最大的礼遇。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太师领头行礼高呼,其余人紧随其后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面上皆是恭敬非常。
秦燊面色是少有的温和喜色:“诸位爱卿征战萧国多年,辛苦了。”
苏太师道:“陛下过誉,臣等能为国家效力,为陛下尽忠,为一统天下尽责,乃是无上荣耀,不辛苦。”
“是啊,陛下,现在新地已经成功接管。
早些时候打下的城池,已经有过一年收成,很不错,官员大半都适应了本地生活,后面攻下的城池百姓们的生活也快要步入正轨。”
“如今正是国泰民安、繁荣富强之象。”张之文脸上挂着温润谦逊的笑意,拱手应和说着。
张之文穿着官袍,乃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说话不疾不徐,听着如同春风拂面。
因为张丞相辞官归隐,大多数张家人都已经退出京城官场变为地方官,张之文是个例外。
他自小天资聪颖又勤于读书,跟着父亲随任长大,一路科考,拿过小三元,乃是朝武二年榜眼。
张之文起初留京两年又被调往地方,前前后后呆了六年,又因政绩突出被调回京城,为人一直很低调,做事却雷厉风行,在官场上颇有美誉。
此番被秦燊命名为监军,在秦萧战争中也多有美名。
秦燊看着张之文,心中算是满意。
张之文此人算是正直,公事公办,不掺私,有底线,在官场上有棱角又不缺圆滑,圆滑又不显市侩,是个辅佐君主的良臣。
君臣众人交谈几句,互相夸赞,算是君臣相宜。
随即,秦燊命苏常德传宴席,众人一起用午膳,席间苏常德宣明由钦天监选定的献俘礼日期,乃是七日后,辰时。
献俘礼乃是军队凯旋后,向皇帝进献敌国所俘虏首领、皇亲国戚之人或是首级尸体的一种军礼。
此礼既是庆祝战争胜利、褒奖有功大臣,又是宣扬国威、震慑四方疆域的一种手段。
今日秦燊在保和殿宴请不过是接风,七日后的献浮礼才是真正的庆功宴。
这场接风宴没有持续多久,只将将一个半时辰,秦燊便让众人离宫先行休息与亲人团聚。
苏太师和苏修竹要离开时,被秦燊叫住,特意带他们去见了苏芙蕖。
至于江岳晴和江文疏则是没留,主要是秦燊目前摸不准芙蕖怎么看待江岳晴等人,若是贸然留下,反倒影响芙蕖和苏太师等人叙话。
江岳晴要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苏太师等人离去的方向,恰逢苏太师也回头看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若无其事分开。
送江岳晴和江文疏出宫的是一个长得很机灵的太监,名唤‘小满子’,年约十六七岁。
“两位将军,陛下已经在东城为你们准备了一座五进的府邸,乃是御赐的定安侯府,还有十五个宫人,暂且在定安侯府可以照料将军们的饮食起居。
待将军们一切稳定下来,那十五个宫人再行回宫,若是将军们有看重的,可以酌情留下一些,这都是合规矩的…”
小满子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脸颊边还有酒窝,喜气洋洋的很讨人喜欢。
他一边恭敬引路,一边与江岳晴和江文疏说着陛下的安排。
现在大军刚回京,虽然褒奖旨意早就下发,但有许多细节之处没办法在圣旨里一一言明,只能先由宫人传达,出宫后自有礼部官员接待。
此次江岳晴封侯,按照爵位被赏赐了一座位置很好的五进大宅子,江文疏也有功绩,官升三级,如今乃是从四品骑都尉,赐东城一座位置稍偏的四进院子。
按理来说他们可以各自回府,但是毕竟是一家人,小满子不知他们是否要分家,只能混在一起说,反正出宫后还有礼部的人接应。
一行人出宫,由有礼部小官接待,将江岳晴和江文疏送回定安侯府。
“奴婢/奴才参见定安侯,参见江骑都尉。”十五个宫人一起站在门口行礼,礼数周全至极,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江岳晴看着高挂的恢宏牌匾,写着:定安侯府,四个大字。
牌匾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威武霸气。
曾经父亲在战场上拼命厮杀,就是指望着有一日可以立功封侯。
如今她也算是完成了父亲的志向。
阳光似是晃了江岳晴的眼,让她眼底发涩似有些睁不开,勉强才转移思绪,压下眼中的不适。
一个嬷嬷见状笑着说道:“侯爷,这是陛下亲笔所书,褒奖侯爷的功勋。”
江岳晴点头,拱手道:“待献俘宴上,我再向陛下谢恩。”
众人忙恭维应答,转而带着江岳晴和江文疏在定安侯府大致逛了逛,花费将近一个时辰。
“侯爷,正院早就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去休息。”
“东跨院的三进小院落,乃是提前为江骑都尉拾掇的院子,亦可随时休息。”
正院和东跨院离的不远不近,若是江文疏打算常住,这个距离就算是日后有了妻妾子女也不算尴尬,且三进的院落绝对够住。
不等江岳晴说话,江文疏先道:“侯爷,看到定安侯府一切妥当,我便放心了,我想去江府看看。”
江府,亦是江骑都尉府,就是秦燊赏赐给江文疏的府邸。
江岳晴略一犹豫,点头:“同去吧。”
两人说好,又骑马在一个侍卫的引路下,往江府而去。
越走,江文疏的神色越紧绷,连带着江岳晴的面色都严肃起来。
一刻钟后。
几人停在江府门前,江府内十个宫人早已出来迎接。
府门打开,映入眼帘的石影壁,连变都未变半分。
正是曾经江家的院子。
江家定罪后,所有财产罚没充公。
此刻,这座生活多年的院子,再次回到了他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