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蕖伸手,动作轻柔的抚摸上秦燊的脸。
秦燊心尖又软又暖,忍不住轻啄苏芙蕖的唇。
芙蕖的动作,让他默认为是一种和好的信号。
而苏芙蕖内心却只有一片平静和淡漠。
秦燊是皇帝,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高高在上去选择别人的习惯。
但是她也是一个人,她凭什么要做那个苦苦等着别人选择的附属品呢?
秦燊哪里来的自信说,只要他愿意,她就一定会与他恩爱团圆、皆大欢喜呢?
苏芙蕖为了权势,也因为身份和家族的禁锢,如今又多了一个孩子,她此生也许都无法离开皇宫,也不能离开皇宫。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永远不让自己真正沦为被选择的位置上,努力唱好夫妻和睦这一出大戏,直至坐稳太后之位。
这对苏芙蕖来说,便算作圆满。
“陛下,我能感受到你的真诚,但是,我真的不在意,我也不需要你选择。”
“昭惠皇后已经去世多年,陛下顾念旧情想去祭拜乃是人之常情,我不想与昭惠皇后比较争抢,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插足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关于昭惠皇后,我心甘情愿做妾,成全你们的夫妻感情。”
苏芙蕖从未将昭惠皇后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看来,昭惠皇后是个死人,拥有再多,也是死人。
人死了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她也不觉得她处心积虑的让秦燊爱上自己是第三者,因为昭惠皇后早就死了,秦燊爱上自己,只能证明秦燊是负心汉,没有守住他们之间的承诺。
若是昭惠皇后还在,秦燊当真如他所说,对昭惠皇后的真情不变,那她最初就不可能选择入宫,而是会选择从昭惠皇后身上下手,不嫁秦昭霖。
可惜世间阴差阳错,有些路走了就再也不能回头。
秦燊闻言,一颗心骤然沉到谷底,唇角紧绷,他想到一种可能,说道:“我不是不拿你当人,我只是在说明我的心意。”
“我说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爱你。”
“选择这个词,也许说来不恰当,显得高高在上,可我为什么用选择这个词,我只是想说明一件事。”
秦燊说着语气微顿,像是说不下去,又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少许。
秦燊声音低哑道:“我是在说,爱。”
“现在,我对你的爱,胜过我对她的爱。”
“我最爱的人是你,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横梗在我们之间。”
“我现在就想清清白白、毫无算计和负担的与你在一起,共度余生。”
“至于昭惠皇后。”
秦燊说到此,声音显得嘶哑又艰难。
“她去世后,我独自养育秦昭霖,为她守了五年的节,不碰女人,不沾荤腥,不曾忘记她的一点一滴。”
“后来,我登基为帝,前朝臣子进言,让我另立皇后,充盈后宫,我同意了。”
“同意主要出于两方面,一方面就是我登基为帝,政务不仅有前朝,更有太后、宗室还有诸多命妇等繁琐之事,确实需要一个女人来主持打理。”
“另一方面就是…我确实需要有人陪伴。”
五年独自养育儿子,这种孤独和寂寞以及追思亡妻的痛苦,他可以承受。
但等他当了皇帝,所有曾经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这种孤独感就更加强烈。
骨子里的缺爱和渴望温情与家庭的情感,不时就会像野草一样冒出头来疯长。
他坚持了半年,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确实需要女人。
可他情感上,又觉得这是对婉枝的一种背弃,所以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偏爱任何人。
那些女人只是他缓解孤独和身体需求,以及传宗接代的工具。
为此,他可以厚待那些女人及其家族,互惠互利,他认为他也不算薄待。
直到苏芙蕖的出现。
他本以为,苏芙蕖不过是个好睡的、聪明的、乖巧的女人,其实与贤惠端方的女人、娇柔造作的女人又或者是温柔体贴的女人,没有本质区别,不过是体验感不同罢了。
对他来讲,都是工具。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渐渐动心,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方面强迫自己要继续守住爱婉枝的心,一方面又不可控制的被芙蕖吸引。
甚至,第一年婉枝忌辰前后,芙蕖生病,他不肯去看,也是他故意为之。
他要以此来证明,他对婉枝的爱没变,芙蕖不过是工具。
甚至,他恼恨,自己竟然与芙蕖纠缠,差点忘记婉枝的忌辰。
羞愧让他对婉枝的愧疚感达到巅峰。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对婉枝的感情没变,自己爱的是婉枝,他不会喜欢上除了婉枝以外的任何女人。
结果,他还是步步沉沦。
他也从不爱芙蕖,到喜欢芙蕖,到不肯承认喜欢芙蕖,到不知不觉中爱上芙蕖,直至如今,他彻底认清自己的心意。
他就是爱芙蕖,不能失去芙蕖。
秦燊此刻承认,他确实花心,确实是个负心汉,他辜负了对婉枝的感情,他已经爱上了她人。
一方面,秦燊受不了自己内心的谴责,所以他为自己寻找托词来脱罪。
他认为,他干干净净的为婉枝守了五年,后来身边虽有了女人,但也真真切切的将婉枝放在心上十五年。
这种单方面的、痛苦的爱,已经持续二十年,人生又能有几个二十年?难道他就不能开始新的生活么?
他已经对得起婉枝了!他不是变心,他是要为自己活!
另一方面,秦燊知道,无论他为自己寻找再多的托词,他都清楚,他就是变心了。
从前,他给婉枝的只嫌不够多。
现在,他给婉枝的,却说,够多了。
从前,他认为能守着与婉枝的回忆度过余生,虽然辛苦,但却是甜蜜的,那是心中的暖阳。
现在,他认为,这是单方面、痛苦的爱。
秦燊这一刻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变心。
与自我谴责的痛苦一起涌上来的是释怀和解脱。
他愿意背上负心者的骂名,去全心全意爱另一个女人。
他不要一辈子都活在丧妻的阴影里,去痛苦的辜负另一个美好的女人。
“芙蕖,我爱你。”
“你不必假装大度,也不必为与昭惠皇后争抢而感到愧疚,你不是插足我们真爱的第三者,而是,我早就在同意大臣充盈后宫那一日,就已经变心。”
“我没办法坚持为亡妻一辈子守节,你的出现,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从今天开始,我只想好好与你在一起。”
“希望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也选择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