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薄情寡恩?我转身,上龙榻! > 第二百零五章 威胁
    第二日。

    秦燊已经梳洗更换完朝服,苏芙蕖还窝在床上睡着。

    如瀑般乌黑的秀发慵懒地散乱在光洁的脊背上,衬得苏芙蕖的肌肤更白。

    秦燊将苏芙蕖的黑发拨弄到一旁脑后,迟疑少许,他在苏芙蕖的肩膀上落下一个吻。

    旋即拉起锦被,把苏芙蕖盖严。

    转身离开暖阁去上朝。

    “不要让人打扰她。”

    秦燊脸上是餍足过后的平和,他对苏常德说着。

    “吩咐小盛子,宫务司的事,宸贵妃若想管就管,若不想管,不要总去烦她,走个过场即可。”

    秦燊话语微顿,面色略一僵,低声道:“让她的宫人去伺候她,顺便传陆元济为她把脉。”

    “若是不适宜有孕,便熬煮些温和的避子汤。”

    “身体情况和避子汤的事,要缓缓和她说。”

    苏常德在一旁仔细听着应声,心中却是惊叹。

    他伺候陛下多年,还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宠爱一个女子。

    说宠爱许是不恰当,或许…用怜惜更妥帖。

    陛下身为帝王,能关注在意妃嫔这些细微末节之事,已经是极大的荣宠。

    怪不得宸贵妃入宫短短半年,便能飞升贵妃之位。

    秦燊等人到了太极殿上朝,小叶子则是回御书房吩咐办事。

    小叶子回来不久,苏芙蕖便醒了。

    一旁候着的期冬连忙奉上一盏温度刚好的清茶。

    苏芙蕖靠在隐囊上,接过茶盏饮下。

    “娘娘,宗嬷嬷今早来传话说太后娘娘想邀娘娘去宝华殿诵经品茶。”

    “那时陛下还没去上朝,宗嬷嬷直接就被陛下命苏常德推拒了。”

    “陛下说天寒地冻,您身子未愈,畏冷怕寒,待春暖花开时再去和太后娘娘品茶。”期冬将一早的插曲禀告了一遍。

    太后娘娘明知道自家主子昨夜留宿御书房,今日还光明正大来御书房请主子去宝华殿。

    约莫是想当着陛下的面,让主子没办法拒绝,主动表孝心去见。

    结果没想到主子早上根本就没起来,陛下还护着不让去。

    宗嬷嬷只能又灰溜溜走了。

    苏芙蕖听闻,面上没什么表情,将茶盏递还给期冬。

    “更衣。”

    “咱们去宝华殿。”

    期冬惊讶:“娘娘,陛下许您不去了,外面天寒地冻…”

    “无事,左右都要回承乾宫,绕个路的事。”

    期冬见娘娘坚决,便不好再说什么,她贴心服侍娘娘起身梳洗更衣,仍是穿着昨日那身烟紫色宫装,外披白色云纹厚斗篷,怀里还搂着一个汤婆子。

    苏芙蕖迈出御书房时,骤然接触到冷风里还夹着雪,下意识瑟缩一下。

    期冬将斗篷遮盖得更严实了,一手从小叶子手里接过油纸伞撑开为苏芙蕖挡雪,另一只手则是打着灯笼照明。

    “娘娘,陛下约莫一个时辰就下朝了,不如等陛下回来用过早膳再走?”小叶子委婉挽留。

    陛下说不让人打扰宸贵妃娘娘,还要让陆太医来为宸贵妃娘娘把脉。

    那就是不想让宸贵妃娘娘走的意思啊!

    现在太早了,陆太医还没入宫呢!他的差事还没办完呢。

    小叶子刚到御前贴身伺候,就遇到这种难题,他已经浑身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临近年关,陛下宫务繁忙,本宫便不多做打扰了。”

    苏芙蕖看着天上飘下的大雪,叮嘱道:

    “冬日陛下殿内不喜点炭盆,觉得憋闷,但初雪已下,不烧炭太冷。”

    “你可以在陛下下朝前,先将炭火燃起暖暖屋子,再把炭火移到外殿烧着,许是会好些。”

    小叶子挽留失败,心中沮丧,又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只能应下:“是,奴才多谢娘娘提点。”

    苏芙蕖转身坐贵妃暖轿离开,小叶子眼巴巴的看着,无计可施。

    两刻钟后,苏芙蕖到达宝华殿后院厢房,厚重的披风脱下交给期冬,她孤身进内室。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苏芙蕖行礼问安。

    张太后仍旧穿着简朴的禅衣,盘腿坐在火炕的蒲团上合目念经,听到苏芙蕖的声音才停下。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苏芙蕖。

    “宸贵妃新贵得宠,好大的架子。”张太后意味不明的说一句,语气十分平淡,称不上恼怒,更算不得讥讽。

    仿佛是随口一句,用过早膳没?

    苏芙蕖唇角勾起浅笑道:“托太后娘娘的福,臣妾正得圣心。”

    双眸对视,前者眸色浑浊晦暗,后者清明坦荡。

    半晌。

    张太后唇边也泛起浅笑:“坐吧。”

    “谢太后。”

    苏芙蕖走过去,同样盘腿坐在火炕的另一个蒲团上。

    桌案上是整套的茶具茶盏等物,一如上次。

    张太后刚要去拿茶盏煮茶,苏芙蕖已然谦卑道:“太后娘娘是长辈,请让臣妾代劳吧。”

    张太后眉目更为舒展,放下了抬起的手。

    苏芙蕖便接过煮茶的一应器具。

    她煮茶的动作明明不疾不徐,但却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异响,整体漂亮又纯熟。

    最后,苏芙蕖恭敬奉给张太后道:“请太后娘娘品鉴。”

    张太后接过茶盏,垂眸看向茶水,色泽橙黄,澄澈透亮,没有半分浑浊,很好。

    再轻轻嗅其味道,茶香弥漫。

    缓缓轻品,醇厚留香,极佳。

    张太后看着苏芙蕖的眼神添了一分欣赏。

    她最喜茶艺。

    煮茶和冲泡茶都是她喜欢且常用的方法,这两种在外行人看起来很容易,但实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张太后特意命宗嬷嬷准备全套的茶盏工具以及各色茶叶,就是想看看苏芙蕖会选什么。

    她以为苏芙蕖会选择更有美感、繁琐的点茶,突显自己的技艺。

    没想到苏芙蕖选择简单的冲泡茶,茶叶则是选的顶级武夷岩茶大红袍,越顶级的茶叶,越简单的方法,则越是挑剔功夫。

    苏芙蕖泡出来的茶,一切都刚刚好。

    张太后本是存着挑刺的心,但茶水喝到嘴里,反倒是让她挑不出错了。

    再挑,就成了她吹毛求疵,反失气度。

    “你很聪明,冲茶的技艺也很好。”张太后像是由衷的夸赞说了这么一句。

    苏芙蕖唇边笑意更深,主动端起茶盏敬张太后道:

    “太后娘娘过誉,若非娘娘这里的茶具和茶叶皆属极品,臣妾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张太后拿起茶盏与苏芙蕖示意:“小小年纪,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一同饮茶。

    气氛从最初的隐隐紧绷,随着这一盏茶,缓和下来。

    “宸贵妃向哀家投诚,为张氏姐妹邀宠,虽没成功,但这份心意,哀家记在心里。”

    “哀家不会亏待任何为哀家办事之人,此次哀家助你成事,便是对你的褒奖。”

    “眼下皇后已废,你宠冠六宫又身兼宫务,日后可有打算?”张太后开门见山问道。

    苏芙蕖饮茶垂眸,遮住眼底的讥讽。

    封贵妃前,秦燊不肯回应苏芙蕖的感情,苏芙蕖与秦燊冷战,命张元宝在御前为张氏邀宠,结果被秦燊冷落半个多月。

    这在外人看来是苏芙蕖真的尽了心。

    可张太后这样的人精,怎么会看不明白其中的敷衍。

    但是张太后还是接纳了苏芙蕖的‘投诚’,甚至愿意与苏芙蕖一起谋划算计陶皇后。

    原因无非是两点。

    其一,张太后想要的并非是苏芙蕖真的帮助张氏姐妹得宠,能得宠自然好,不能得宠也可以。

    她要的是苏芙蕖的臣服,要的是苏芙蕖,愿意为了张太后而得罪秦燊的胆气和选择。

    其二,张太后本来就是想要让陶皇后倒台,扶持张家姐妹为后,她对苏芙蕖不过是暂且利用,那么苏芙蕖是否真的忠心也就无足轻重。

    张太后为苏修竹和裴静姝赐婚,逼着苏芙蕖举荐张氏姐妹,都是为了在明面上拉近与苏芙蕖和苏家的关系。

    若是计划有误,或者苏芙蕖背叛,张太后可以顺势推到苏芙蕖身上,由苏芙蕖顶罪。

    苏芙蕖就是张太后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而现在互利共赢之事,被张太后说成‘褒奖你’,抬高了她自己,也贬低了苏芙蕖。

    先肯定投诚,再许诺不会亏待,同时强调自己在此次事件中发挥的关键性作用,强调自我价值,最后询问日后打算。

    两三句话之间,张太后已经拿稳了上位者的姿态。

    所谓询问,不过是让苏芙蕖自己表态,给苏芙蕖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张太后将苏芙蕖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臣妾刚失了孩子,身体不适,对其他事务都是有心无力。”

    “眼下哪有什么打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稳住陛的心要紧。”苏芙蕖完全不接茬。

    张太后她已经用过了。

    这样的豺狼应用即弃之,不能留恋,否则会引火烧身。

    张太后慵懒的表情一怔,浑浊的双眸立即阴沉。

    她今日邀约苏芙蕖不来,她本以为苏芙蕖是要翻脸不认人。

    张太后正想着要怎么处置苏芙蕖。

    还没想好,苏芙蕖又来了,她便想着苏芙蕖是臣服了。

    结果没想到,苏芙蕖竟然敢当着她的面翻脸,这和挑衅有何区别??

    陶皇后已废,苏芙蕖这是见她无用便甩开她,想自己争夺后位了?

    笑话。

    张太后手里的刀,还从未长出过逆鳞。

    她脸上的笑更深,皮笑肉不笑地阴阴沉沉。

    “帝王心易变,你今日是宠妃,明日也许就是弃妃,没什么特别。”

    “皇帝若是真心疼爱你,便不会放任你小产。”

    “那丸延年丹,足以保住你孩子的性命。”

    张太后说着微微一顿,唇边的笑更森寒。

    “不过你真的很聪明,理智又克制。”

    “原本设计的血崩竟没用上,可见你心中也清楚,皇帝连你有大造化的孩子都不保,那更不会保你。”

    “皇帝心中,没有人能比江山社稷更重要。”

    “这宫中永恒的唯有利益,而非是帝王那点可怜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