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薄情寡恩?我转身,上龙榻!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强硬
    这话一落,屋内针落可闻。

    苏芙蕖回过神,想挣扎着起身,却刚用力就痛得额头渗出冷汗。

    秦燊连忙去扶她:“你想做什么?朕命人去做。”

    苏芙蕖没回应,仍旧固执的起身,不时还要停下动作深呼吸忍痛。

    秦燊扶着她,心疼,却不能不顺着她的意思。

    孩子已经决定落下,他不能再让芙蕖因其他事伤感。

    结果,苏芙蕖对着他跪下了。

    秦燊的心微微颤抖,面色更沉。

    “陛下,臣妾求您,留下这个孩子吧。”苏芙蕖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最终悬在下巴上,坠落。

    像是这个孩子,无论再怎么坚强,再如何悬而未决,都是要落下的。

    秦燊对上苏芙蕖涟水的眸子,强忍怜惜和心软。

    他想要扶起苏芙蕖,苏芙蕖却执拗地不肯起身。

    “陛下,求您看在臣妾对您一片真心的份上,给咱们的孩子留一条活路吧。”苏芙蕖强忍哽咽,乞求地看着秦燊。

    秦燊胸膛起伏速度加快,他耐住心神和苏芙蕖讲道理:

    “不是朕不想留住这个孩子,而是不能留。”

    “这一胎无论是生与不生,你都难以全身而退。”

    “总归孩子还没成型,长痛不如…”

    “对陛下来说,孩子只是个没成型的死物,可以随意抛弃,可是对臣妾来说,这个孩子已经日夜陪伴臣妾三个月。”

    “他在臣妾腹中长大,臣妾能感受到他每一次胎动,他是活生生的人。”

    秦燊话还没说完,苏芙蕖就出言打断,她因为情绪波动说出来的话并不恭敬,甚至算得上冒犯。

    但是她的孱弱,让人生不起真正的怒意,只有窝在胸膛里的恼火。

    这恼火更多来自于,无力改变现状的挫败感。

    秦燊屈膝蹲下,手轻轻抚上苏芙蕖的脸,拭去她脸上的泪。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呼吸彼此交织。

    秦燊认真地看着苏芙蕖道:“朕知道你们是母子连心,你在乎这个孩子。”

    “可是朕是孩子的父亲,朕对于这个孩子的感情并不一定比你浅。”

    秦燊说着,声音一哽,微微停顿,渐渐的,他看着苏芙蕖的眼神浮现出无奈的疲惫。

    他道:“若是朕与这个孩子只能活一个人,你会怎么选?”

    苏芙蕖呼吸骤然粗重,她直愣愣地看着秦燊,眼里的执拗和隐隐压抑的疯狂,像初春的冰面,被风一吹就破碎不堪。

    下一刻。

    苏芙蕖扑进秦燊的怀里。

    秦燊下意识伸手去接她,为了让苏芙蕖能更舒服,他单膝跪地,直接将苏芙蕖抱个满怀。

    苏芙蕖双手攀着他的脖颈抱着他,像是溺水的人在抱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力道很大,宛若要将秦燊揉进自己的身体。

    苏芙蕖埋在秦燊脖颈间,她肩膀剧烈地抖动强忍着哭声,呜咽道:“我不要选…我全都要,我不要选…”

    秦燊看着怀里即将崩溃的苏芙蕖,苏芙蕖像个孩子似的耍赖,他的心更闷更沉,他强压心头泛起的酸意。

    这时,他后悔让芙蕖做选择。

    他不该用他自以为是的理智,来摧毁一个情绪已经走到悬崖边的女人。

    说到底,芙蕖不过是个刚笈笄不久的小姑娘,她怎么能面对这样沉重的选择又怎么能接受亲生孩子离她而去呢?

    二选一的滋味,从来都不好受。

    秦燊抱着苏芙蕖的手更紧,他轻拍苏芙蕖的脊背不断低声安抚。

    “不用选,生死有命,从不是人力可以改变。”

    “这个孩子若和我们有缘,那他还会再回来找我们。”

    “他会谅解,我们的难处。”

    苏芙蕖窝在秦燊的怀里从低低抽泣到放声大哭,她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泪都哭干,秦燊的肩膀慢慢被浸湿。

    全程秦燊都在耐着性子安慰,只是他的眸色沉得骇人,他的声音沙哑却尽量温柔。

    “事后,朕会命人为你好好调养身体,待你年岁大些,咱们再要孩子。”

    “这样对你,对孩子,都是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苏芙蕖像是哭累了,倚靠在秦燊怀里闷不做声,若不是偶然传出来一两声抽噎,秦燊都快怀疑苏芙蕖睡着了。

    “嘎吱——”内室门被推开。

    鸠羽端着木制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深褐色的药,上面隐约还冒着白雾热气。

    他看到内殿的场景,微微一怔,旋即恢复正常,低头走过去同样跪下,奉上托盘。

    距离一近,碗中那股苦涩味渐渐弥漫,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他们都知道,这碗药只要一喝,这个孩子就彻底保不住了。

    “陛下,药已熬好。”鸠羽道。

    苏芙蕖听到鸠羽的话,浑身一抖,秦燊环着她的力道便更大。

    “别怕。”秦燊声音低沉安慰。

    “娘娘不久前刚喝过止痛汤药,这份药里臣又少许加了一些,可缓解娘娘的大半疼痛。”鸠羽再次说道。

    秦燊轻拍苏芙蕖的脊背,轻哄道:“芙蕖,喝药吧。”

    “再拖下去,受罪的只有你。”

    苏芙蕖仍旧埋在秦燊的脖颈间,根本不肯出来,更不肯看药一眼。

    “芙蕖,我们方才不是说好了?”

    “待你调养好身体,咱们还会有孩子。”

    “我不要,我就要我肚子里这个。”

    “日后孩子再多,终究不是他。”

    “……”

    秦燊脊背一僵。

    他知道,方才的所有劝说,终究还是白费了。

    秦燊隐隐察觉到怀里的苏芙蕖正在颤抖,他蹙眉道:“鸠羽,为她把脉。”

    鸠羽小心放下托盘,伸手去把苏芙蕖的脉,只是他的手刚碰到苏芙蕖的手腕,苏芙蕖就把他的手毫不客气的甩开。

    “芙蕖,听话。”

    “朕不想强迫你。”

    秦燊的语调含着深深的压抑,苏芙蕖听出他的严肃。

    苏芙蕖身体一僵,最终还是伸出手让鸠羽把脉。

    鸠羽仔细把脉,收回手皱眉道:“陛下,落红藤药效正游走全身且娘娘跪地时间太长,下腹想必已经开始发凉坠痛。”

    “这个孩子必须要尽快落下,不然多在娘娘身体里一刻,娘娘便会多受折磨一刻。”

    “若是留下后遗症,非一两日之功可以调理。”

    秦燊面色倏地一冷,他这次强硬地把苏芙蕖抱起放在床上,又把苏芙蕖从怀里拉出来。

    苏芙蕖还要贴过去,被他站起一躲。

    扑了个空。

    苏芙蕖身形一闪,疼得下意识捂住肚子,脸色又白三分。

    秦燊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忍住想要去扶她的欲望,他看了鸠羽一眼。

    鸠羽把托盘拿起来,躬身双手奉上。

    秦燊亲自接过药碗,递给苏芙蕖,强硬道:

    “喝了吧。”

    “别让朕动手。”

    苏芙蕖呼吸起伏加快,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秦燊,吐字清晰。

    “我不想喝。”

    “我宁可和腹中的孩子一起死。”

    “……”

    “陛下,别让我恨你。”

    苏芙蕖的语调很轻很柔,甚至像情人间的私语,但听在秦燊的耳朵里,似是山海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