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薄情寡恩?我转身,上龙榻! > 第九十六章 慎言
    苏芙蕖唇边勾起个讽刺的笑,说道:“眼下没有实证,陛下当然会维护她。”

    “太子被禁足停了政务,前朝本就有人议论,若是这个关头再大肆查验皇后。”

    “陶家会不安,前朝会生乱。”

    “无论是与公还是与私,陛下都不愿意闹大此事。”

    陈肃宁皱眉,越听越觉得此事无望,心里不平衡酸溜溜道:“陶家还真是有福气。”

    苏芙蕖眼眸里的锐气越来越重,又被她垂眸遮掩。

    可不就是有福气么。

    靠着一个死人,保住陶家满门一世的荣华。

    不管皇后或是太子做什么事,都会被原谅。

    想要什么,不必费力争取,也会有人双手奉上。

    人和人的命运,本就在出生之时不同。

    但苏芙蕖相信,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天道纵然安排一切,却始终留有一线生机。

    想要什么,老天不送给自己,那便自己去争取。

    “娘娘既然知道此事办不成,又何苦让温昭仪提起此事?”

    “陛下本就认为贞妃之事是娘娘所为,现在又牵扯香消丸和春雨丸…”

    “奴婢担心陛下会怀疑此事与娘娘有关,届时娘娘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苏芙蕖听到陈肃宁的话抬眸看她,脸上的笑意更浓,笑得温柔无害。

    陈肃宁也看着苏芙蕖,静静地守在一旁,像是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

    沉默两息,陈肃宁猛的回过神,跪地道:“请娘娘责罚,是奴婢越矩了。”

    苏芙蕖拿过一旁茶盏轻抿,茶盏遮住了她唇边淡下的笑意。

    她道:“没关系,这是第一次,本宫不会怪你。”

    苏芙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认真地看着陈肃宁。

    上位者气息瞬显,配上娇媚的长相,像是藏在温柔剑鞘里的刀子。

    “本宫没有回答你,你还追问,难免让人怀疑,这不用本宫教你吧?”

    俗话说事以密成。

    说白了就是想做一件事的时候,知道的人越多,变动越大,越是不可控。

    苏芙蕖不会在事情还没成功时就将自己的步步谋算都说出来,就算是再信任也不会。

    她只信她自己。

    至于底下这些人,分工明确,自己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

    往好说是减少麻烦,各自发挥各自的长处,可以取长补短发挥最大效用。

    往坏说,万一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其他人也不必受到牵连。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陈肃宁脸色苍白,身体发僵,一个深深的稽首:“奴婢受教。”

    “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苏芙蕖颔首:“你是罪臣家眷出身,家世本就敏感,谨慎是你的长处,不要丢了。”

    “是。”

    ……

    钟粹宫。

    蘅芜坐在铜镜前,精致的妆容、发髻、钗环、衣物,仍旧保持着去御书房时的样子。

    未乱一分。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娘娘,让奴婢为您卸下钗环休息休息吧。”兰芝小声在身后劝道。

    自从娘娘在御书房回来就一直坐在铜镜前看自己,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已经好几个时辰了。

    再这样下去,兰芝真怕娘娘疯了。

    “娘娘您不是说过么?只要人活着,总有翻盘的机会。”

    “眼下宸嫔娘娘愿意帮咱们,咱们的胜算更大了啊。”

    “上次并蒂莲之事,皇后娘娘六宫大权被夺,连接受宫妃朝拜都没脸了,她现在连门都不出,肯定是怕人笑话她…”

    兰芝努力想办法开解蘅芜,说着陶皇后现在被打压得多狠。

    可是蘅芜还是没有反应。

    兰芝绞尽脑汁。

    看着铜镜里自家娘娘风韵犹存的脸,她突然福至心灵。

    激动道:“娘娘,要不咱们争宠吧?”

    “这些年娘娘不得宠,不过是因为娘娘有意规避与先皇后的相似之处,也不曾讨好陛下。”

    “只要娘娘愿意先迈出这一步,肯定能得宠。”

    蘅芜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聚焦、移动。

    透过铜镜去看兰芝的脸。

    兰芝被看得发毛。

    “兰芝,你还记得我当年为何不争宠么?”蘅芜因为长久没有喝水,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像是磨砂石子暗哑。

    兰芝抿唇,艰涩开口:“娘娘小产蹊跷,又因此不能再生育,娘娘伤心欲绝,又要养身体,故而一年多都没有承宠。”

    “后来娘娘发现小产是皇后娘娘命人做的,娘娘想报仇,却因为皇后娘娘势大,不得不暂时蛰伏…”

    十五年前,太子五岁,陶皇后身为继后入宫辅佐陛下、养育太子。

    可谓是入宫即是巅峰。

    陛下为了给太子保驾护航,让太子在一众妃嫔入宫的情况下还能茁壮成长,直接将陶皇后的位置、权势,抬到最高。

    曾经有个家世还不错的后妃顶撞皇后,当场就被陛下下令打死,连带着在前朝做大官的父亲都官贬三级。

    自此,没人敢与皇后争锋,更没人敢碰太子一下,顶天了在心里咒骂几句早死。

    嘉妃当时都只是皇后身边的走狗,为了生下孩子也是付出良多。

    后来,随着太子年纪渐长、陶皇后势力越加庞大,开始试图插手太子的教导问题,才渐渐被陛下敲打、削弱。

    今日的陶皇后,在后宫的权势依然鼎盛,但比起最开始那几年,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蘅芜一个宫女出身,在皇后面前只有下跪的份。

    “你知道皇后娘娘为何会容不下我的孩子么?”蘅芜听兰芝越说越远,打断问道。

    兰芝蹙眉,这个问题她从未仔细想过,左右不过是害怕蘅芜生下皇子,威胁到年幼的太子。

    可是如今想来,这个理由可能站不住脚。

    毕竟嘉妃的出身更高,怀的还是双胎,可还是好端端生出来了。

    “奴婢不知。”

    蘅芜的视线又落回铜镜中的自己,她缓缓伸手轻抚上自己的脸,语气淡淡:

    “太子有心疾。”

    “皇后不会让我生下,与先皇后长得像的孩子。”

    陶皇后不允许真的有人,能替代先皇后、替代太子,替代她。

    “皇后抬举我,不过是不想让陛下再册封后妃。”

    “只要陛下看到我,就能想起先皇后,想起对先皇后的感情。”

    “陛下越是想念先皇后,其他女子就越是逊色、无味、寡淡。”

    “陛下也会更加疼爱太子,照拂皇后。”

    “至于我?”

    “一个宫女出身,最初连字都写不明白的女人。”

    “徒有其表罢了。”

    “饮、鸩、止、渴。”

    最后这四个字,蘅芜咬得很紧,眼里也流出泪水,留下一条泪痕,最终悬在下巴上,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