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仇的内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李青的身体。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李青的经脉在一瞬间就被撑裂了,强到他的血管在皮肤下面爆开,强到他的七窍开始流血。

    但他没有松手。

    他在笑。

    “你在吸收我的内力?”殷天仇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疯了?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你会被我的内力撑爆的!”

    “我知道。”李青说,“但在我被撑爆之前,你的内力会被我吸走至少三成。三成内力,足够让你的金丹不稳。金丹不稳,你的修为就会从金丹期跌落到筑基期。那时候——”

    那时候,殷天仇就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

    殷天仇疯狂地挣扎,但他的手腕被李青的左手死死地锁住了。李青的左手骨骼正在一片一片地碎裂,但他就是不松手。

    “松手!”殷天仇的右手猛地击向李青的肩膀,想把他震开。

    李青的肩膀骨裂了。

    他没有松手。

    殷天仇的左手又击向李青的肋部。

    李青的肋骨断了三根。

    他没有松手。

    殷天仇的内力还在疯狂地涌入李青的身体。李青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在流血,但他的左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锁着殷天仇的手腕。

    “你……你疯了……”殷天仇的声音开始发颤,因为他的金丹确实开始不稳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

    “我说过。”李青的嘴唇在动,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了,“我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

    他猛地发力,把最后一波内力从殷天仇的体内抽了出来。

    然后,他松手了。

    不是因为他想松,而是因为他的左手彻底碎了。五根手指的骨骼全部断裂,手掌的骨骼碎成了十几块,整只手像一团烂泥一样垂在他的手腕上。

    他倒了下去。

    殷天仇站在他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金丹还在,但已经摇摇欲坠,上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他的修为从金丹期跌到了筑基巅峰——整整跌了一个小境界。

    “你……你这个疯子……”殷天仇喘息着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吸进去的那些内力,会把你炸成碎片?”

    李青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有几朵白云在慢慢移动。风吹过他的脸,凉凉的。他想起了师父,想起了矮树林,想起了那些在山洞里听师父讲剑法的日子。

    “师父。”他在心里说,“我替你伤了他。”

    殷天仇从地上捡起一把剑,走到李青面前。

    “我不会让你死的。”殷天仇说,“你的身体还有用。那些内力我会帮你逼出来,你的骨头我会帮你接上。但你的魂魄,我会亲手抹去。”

    他举起了剑。

    剑刃上凝聚着他最后的力量——筑基巅峰的力量。这一剑,不足以杀死李青,但足以切断李青的经脉,让他变成一个无法反抗的容器。

    一道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是顾长安。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回了一把剑,双手握着剑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殷天仇的后背刺去。他的剑法很差,角度很偏,力量很小,但他是真的想杀了殷天仇。

    殷天仇头也没回,左手向后一挥,一股气劲把顾长安震飞了出去。顾长安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磕在一块石头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