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从侧面冲了过来,他的剑刺向殷天仇的右肋。

    殷天仇左手一拂,袍袖像一面铁壁,挡住了沈渊的剑。剑刺在袖子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袖子被刺穿了一个洞,但殷天仇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右手没有停,继续朝李青的头顶抓去。

    李青没有退。

    他迎着那只手,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银白色的光芒亮到了极致,像五颗小小的太阳。他的手臂、肩膀、脊椎,所有已经剑骨化的骨骼同时发力,把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手五指上。

    一只凡人的手,和一只金丹期修士的手,在半空中碰撞了。

    轰——

    一声巨响,像两把巨剑互相撞击。气浪从两人之间爆发出来,把周围的碎石和尘土吹得到处都是。顾长安被气浪推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沈渊的身体晃了晃,但他没有退,他的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刺向殷天仇的后颈。

    殷天仇侧身避开沈渊的剑,同时右手一翻,变抓为掌,一掌拍在李青的胸口。

    李青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撞在蛮牛的干尸上。干尸被撞得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流出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

    李青从干尸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右手在颤抖——五根手指的骨骼都在颤抖,发出细碎的、像冰裂一样的声响。指尖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殷天仇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他的五根手指的骨骼也受到了震荡,手掌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像瓷器上的冰裂纹。血从裂痕中渗出来,滴在地上。

    “四层半的剑骨,能伤到我的金丹之体。”殷天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如果你练到六层,我可能真的不是你的对手。可惜,你没有时间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李青走去。

    沈渊挡在了他的面前。

    殷天仇看着沈渊,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剑很快,但你的内力太弱。金丹期和筑基期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我知道。”沈渊说,“但我答应过他,帮他护法。”

    “护法?”殷天仇笑了,“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护别人?”

    他伸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手中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沈渊整个人提了起来。沈渊的剑还在手里,但他的手臂被那股力量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你是一个好剑修。”殷天仇说,“可惜你跟错了人。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我不杀你。”

    沈渊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慢慢地、艰难地移动着,像在泥沼中挣扎。

    他动了。

    不是用剑,而是用他的左手。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匕——那是他唯一的备用武器,只有五寸长,像一把大号的裁纸刀。短匕在殷天仇的禁锢中一寸一寸地前进,刺向殷天仇的眼睛。

    殷天仇皱了皱眉,左手一挥,沈渊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几步外的地面上,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断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殷天仇不再看沈渊,转身朝李青走去。

    李青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还在颤抖,嘴角有血,胸口的衣服被殷天仇那一掌拍碎了,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瘀伤。但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