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剑不行。”沈渊直接说,“那把剑跟了我十八年,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连法器都算不上。用它砍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真气,剑碎了真气都破不了。”

    “我知道。”李青说,“所以我没打算用这把剑。”

    他把铁剑插回腰间,走到蛮牛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蛮牛头顶上那四根弯曲的角。

    四根角,两根长的,两根短的。长的约有两尺,短的约有一尺。角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摸上去冰凉光滑,像打磨过的玉石。

    “铁甲蛮牛的角。”沈渊走过来看了一眼,“这确实是好东西。铁甲蛮牛的鳞甲能挡住金丹期修士的攻击,它的角的硬度是鳞甲的三倍。如果能把这四根角做成剑——”

    “来不及了。”李青说,“我们没有时间锻造。但我可以不用锻造。”

    他握住最长的那根角,用力一掰。

    角没有断。

    他加了几分力,手上的骨骼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顺着手指蔓延到角上。角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像一根被慢慢折断的骨头。

    啪。

    角断了。断口处露出黑亮的、像玻璃一样的质地。

    李青把断角拿在手里掂了掂。两尺长,根部有手腕粗,尖端很锋利,天然就是一把弯刀的形状。但弯刀是弯的,他想要的是直的。

    他双手握住角的两端,用力一拧。角在银白色光芒的包裹下,竟然慢慢变直了——不是被掰直的,而是被剑骨的力量“驯服”了,像一根被火烤软的铁条,在李青手中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笔直的长刺。

    一炷香之后,李青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三尺长的、通体光滑的骨剑。

    不,不是骨剑。是角剑。铁甲蛮牛的角,硬度是金丹期修士护体真气的十倍。用它制成的剑,可以轻松刺穿三寸真气。

    沈渊看着那把角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没有。”李青说,“但我师父教过我。他说,一个真正的剑修,不应该被剑限制。没有好剑的时候,用木棍也能当剑;没有木棍的时候,用手指也能当剑。剑是工具,不是目的。”

    他把角剑举到眼前,看着剑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但现在,我有了一个好的工具。”

    ---

    第五天。

    李青的肋骨练到了一半。左胸的六对肋骨已经完成了剑骨化,右胸还差三对。按照这个速度,全部完成还需要六到七天。

    但殷天仇来了。

    李青是在修炼的中途感知到的。他的脊椎和部分肋骨已经剑骨化,这些骨骼不仅变得更坚硬,也变得更敏感——它们像天线一样,能感知到周围空气中极其细微的震动。

    震动来自东南方向,距离大约三百步。很多人的脚步声,至少三十个。他们在缓慢地、有秩序地向这片平地推进,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李青睁开眼睛。

    “来了。”他说。

    沈渊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面朝东南方向。他的感知比李青更敏锐,在李青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三十七个人。”沈渊说,“领头的那个,气息很强。金丹期。”

    顾长安的脸色发白:“殷天仇。”

    “还有一个人。”沈渊皱了皱眉,“走在殷天仇右边的,气息很怪。不是强,而是……不协调。像两个人的气息拼在一起。”

    李青的心猛地一沉。

    “萧宇。”他说,“殷天仇对萧宇做了什么?”

    “不知道。”沈渊说,“但那个人走路的姿势不对。他的左腿比右腿慢了一拍,像是左边的身体不受控制。他的气息也是左边和右边不一样——左边冷,右边热。像两种不同的内功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