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李青低声问。

    “至少十几个。”顾长安趴在洞口往外看,“穿着好几种不同的衣服,不是一个宗门的。他们在说话,好像是在争论什么事情。”

    李青爬到洞口,透过狭窄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站了十几个人,分成几个小团体,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又在互相说话。他们的衣服颜色各不相同——有白衣金线的金阳宗,有蓝衣玉牌的碧落宗,有黑衣红剑的血剑宗,还有几个李青认不出的宗门。

    但这些都不是李青注意的重点。

    他注意的重点是——这些人围成了一个半圆,半圆的中心点,就是他和顾长安藏身的这个山洞的洞口。

    他们不是偶然路过这里的。

    他们是冲这个山洞来的。

    “他们在说什么?”李青问。他的听力很好,但洞外的声音太杂,他听不清具体的词句。

    顾长安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他们说……这个山洞下面,就是剑冢的入口。”

    李青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剑冢。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剑冢。但按照顾长安的说法,剑冢还在北边一天路程的地方,怎么会在脚下的山洞里?

    “你的地图是错的?”李青问。

    顾长安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我地图错了,是剑冢的位置变了。我师父说过,剑冢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它会移动。每隔一段时间,它的入口就会出现在秘境的不同位置。”

    “那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顾长安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个李青不愿意听到的答案:“有人泄密了。有人提前知道了剑冢入口出现的位置和时间,把这个消息卖给了多个宗门。这些人都是来抢剑冢里的东西的。”

    洞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争吵越来越激烈。

    “剑冢是我们金阳宗先发现的!”

    “放屁!我们碧落宗三天前就找到这里了!”

    “都别吵了!剑冢是无主之物,谁有本事拿到就是谁的!”

    “说得对!那就各凭本事!”

    李青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想起了师父。

    三十年前,师父也是这样,在太虚秘境里找到了一部上古剑谱。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有人从背后偷袭了他,一剑斩断了他的脊椎,毁了他的一生。

    偷袭的人,是血剑宗的殷天仇。

    而现在,剑冢出现在了他的脚下。他的身边,有金阳宗的人,有碧落宗的人,有血剑宗的人,还有其他宗门的人。他们都在觊觎剑冢里的东西。他们中间,有谁会在背后捅他一刀?

    不,不是“谁会”,而是“谁不会”。

    在秘境里,在没有规则的地方,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你自己。

    “我们怎么办?”顾长安问。

    李青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的杂念都清空。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洞外那些人,平静地说: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进去。”李青说,“剑冢里不可能没有危险。让他们先探路,让他们先送死。我们跟在后面。”

    顾长安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人。”

    “是吗。”李青说,“那像多大的?”

    “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李青没有接这句话。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洞外,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贪婪、兴奋、紧张、恐惧。这些表情他都很熟悉,因为他见过。在矮树林里,在那些落霞谷的黑衣人脸上,在那些被阵法困住的村民脸上,在萧宇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