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信收好,拿起那块玉牌,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玉牌亮了一下,然后指向了北方。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紫色的树叶在夕阳下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他知道夜晚的秘境比白天危险十倍,但他不想等。等一夜,就意味着顾长安可能在古遗迹里多等一夜,也意味着他可能错过一些东西。
他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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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李青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很有规律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敲击地面。“咚——咚——咚——”,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李青停下来,屏住呼吸,仔细听。
声音从他左边的树林里传来,距离大概五十丈。不是妖兽的脚步声——妖兽的脚步不会这么均匀,也不会这么有节奏。更像是一种信号,或者一种仪式。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不是因为好奇心,而是因为他有预感——在那个方向,他会遇到一个人。不是认识的人,但他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走了大概四十丈,他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了火光。
一片不大的空地上,点着一堆篝火。篝火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李青,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那根木棍已经被削得很细了,但那个人还在削,一刀一刀,不急不慢。
每削一刀,就用木棍在地上敲一下。
“咚。”
削一刀,敲一下。削一刀,敲一下。
李青没有从藏身的地方出来。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看着那堆篝火,看着那把削木棍的小刀。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危险,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熟悉感。
那个人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听起来比李青大不了几岁,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那种东西叫“不在乎”。不在乎你来不来,不在乎你走不走,不在乎你是敌是友。
李青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人转过头来。
李青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但就是这样一张普通的脸,配上那双眼睛,就变得不普通了。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温度。
那人穿着青泉山庄的弟子服——藏青色长袍,腰系银色腰带,胸口绣着一座山的图案。李青认出了那个标志,青泉山庄,南方的一个大宗门,实力和青云宗差不多,但两家离得远,没什么交集。
但让李青注意到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腰间的那把剑。那把剑的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但剑鞘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木头,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李青没见过的材料,像是某种巨兽的骨头磨成的。
“你是青云宗的?”那人问。
“是。”
“叫什么?”
“李青。”
那人把木棍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比李青高了大概半个头,站直之后,那种压迫感更强了。
“我叫萧宇。”那人说,“青泉山庄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
“我知道你。百宗大会之前,我义父——青泉山庄掌门——跟我说过你。他说青云宗今年出了个天才,叫李青,剑法很厉害。我当时没在意,心想一个小宗门的弟子能厉害到哪去。但现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