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阴雨天气依旧持续,整片东山废弃冷库片区笼罩在昏暗压抑的氛围中。王帅、张辉两支外勤小队全部归队,与陆川汇总全天所有侦查线索,召开专项研判会议,复盘全部排查结果。
会议室内,灯光惨白,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排查线索、人员名单、时间节点、场地信息,条理清晰地呈现出当前案件的全部进展与僵局。
王帅率先汇报监控与外围排查结果,语气凝重:“报告陆队,外围三公里全域监控排查彻底收尾,受限于监控存储周期限制,四年前所有公共、商用、民用监控视频全部循环覆盖、彻底灭失,无任何有效影像留存,无法追溯当年人车轨迹。周边大范围走访排查,仅能证实当年冷库片区偏僻隐蔽、管控真空、具备作案条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目击证人、异常线索,外围轨迹排查无实质突破。”
随后张辉汇报冷库溯源与人员排查进展:“冷库历史档案全部核查完毕,场地关停时间、运营轨迹、人员台账清晰完整。通过全员溯源走访,锁定重点疑似死者周明宇,体貌特征、失联时间、场地熟悉度、失踪状态均与案件高度契合,目前已采集亲属DNA样本,等待实验室比对结果确认身份。同时排查到其失联前曾秘密接触一名夜间到访的陌生可疑男子,但无具体体貌、身份信息,无法落地排查。现阶段无任何可锁定的犯罪嫌疑人,无作案动机、无作案轨迹、无作案证据。”
两条侦查线的结果汇总,让案件现状彻底清晰:有疑似死者目标,但未最终确认身份;有可疑人员模糊线索,但无法锁定嫌疑人;有完整作案场地条件,但无任何落地破案线索。所有排查工作看似收获关键突破口,实则依旧深陷僵局,距离侦破依旧差距极大。
陆川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所有线索,神色沉稳凝重,缓缓梳理案件逻辑:“目前我们最大的进展,是找到了最有可能的死者身份周明宇,这是全案唯一的突破口。但必须清醒认识到,我们现在依旧没有任何确定性结论,没有嫌疑人、没有动机、没有轨迹、没有物证关联,所有线索都停留在‘疑似’‘可能’‘吻合’的层面,没有任何一条线索可以直接落地、直接定案。”
“监控全灭、痕迹全消、时间久远、线索碎片化,凶手当年利用冷库废弃真空期完美作案、完美藏尸,四年时间彻底磨灭了绝大多数犯罪痕迹,留给我们的,只有碎片化的间接线索。”
会议最终明确下一步侦办核心方向:第一,加急推进DNA比对,尽快确认死者是否为周明宇,彻底敲定死者身份;第二,围绕周明宇有限的社会关系、务工轨迹、人际交往,开展深度深挖,排查其隐藏矛盾、隐秘纠纷;第三,针对“夜间陌生到访男子”的模糊线索,扩大排查范围,比对周边历年失踪人员、前科人员、闲散流动人员档案,尝试模糊筛查;第四,等待微量物证实验室比对结果,依托纤维、碎屑等微量物证,尝试溯源突破。
夜色渐深,刑侦支队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法医尸检明确了他杀性质与死亡时间,现场勘查固定了原始作案现场,外围排查锁定了疑似死者身份、挖出了可疑人员线索,案件不再是彻底空白的无头案,有了清晰的排查方向。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桩尘封四年的冷库藏尸案,真正的攻坚难题才刚刚开始。
专案组研判会议结束后,整支刑侦队伍迅速进入高压攻坚状态。张辉的小组继续留守深耕冷库原有工作人员脉络,等待DNA比对的最终结果,试图从内部人员链条撕开突破口;而王帅带领的外勤侦查小队,则扛起了外围全域排查的重任。此前三公里核心圈的地毯式摸排、全点位监控溯源、沿街走访核查,最终尽数落空,监控数据因年限问题彻底清零,周边常住人口、短期流动人口、闲散务工人员的排查名单全部筛查完毕,未挖掘出任何能够落地的有效线索,整片核心外围区域,如同被时光彻底清扫干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作案痕迹与关联线索。
会议室的灯光彻夜通明,王帅独自伫立在东山片区全域地图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地图上标注的冷库核心点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陈年积案的核心侦破逻辑,从来不是局限于案发核心现场,凶手作案藏尸的选址虽然固定在冷库,但死者的活动轨迹、案发前的人际往来、矛盾纠葛、被害诱因,大概率辐射在更远的范围之内。四年前的案发时空,早已脱离了当下的环境桎梏,固守三公里核心圈,只会彻底困死排查思路,想要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破现有排查边界,无限扩大搜查范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连绵的阴雨终于稍有停歇,灰蒙蒙的天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勉强照亮了城郊荒芜的大地。王帅第一时间召集小队所有队员召开临时小组会议,重新调整侦查方案、拆分警力、划定全新排查区域,彻底推翻此前的三公里排查范围。
“此前核心圈排查已经彻底见底,无线索、无遗漏、无突破口。”王帅手持激光笔,在电子地图上重重划出一片广阔区域,语气坚定、指令清晰,“从现在开始,排查范围由原来的三公里,直接扩大至十公里全域覆盖。囊括东山周边所有乡镇、城郊村落、老旧街区、废弃厂区、沿街商业带、城乡结合部所有零散居民区,不留任何盲区、不留任何死角。所有队员分为五组,分片包干、责任到人,重新梳理所有外围线索,重点复盘四年前前后的人员失踪、异常死亡、蹊跷案件、纠纷械斗、莫名失火等各类警情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