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鬼们吐出来的正是琇王燕瑜。
他刚死就遭受了被分魂之痛,这会儿刚聚魂一见楚昭,前仇旧恨涌上心头,只想报仇。
然后,便没了然后……
“不知死活。”楚昭冷嗤,漫不经心拔下一根头发,屈指一弹,那根头发瞬间缠住燕瑜的脖子,发丝不断变长,如蜘蛛结网,穿过燕瑜的魂体,将他呈人字形吊了起来。
燕瑜发出凄厉的鬼叫,那穿过魂体之痛,竟比他被鬼物分食时还要痛苦上千万倍。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燕瑜这会儿才看清楚昭魂魄的原本面目,又惊又惧又恨到了极点。
他的种种悲剧都是从遇到眼前这女人,这个所谓‘幽王妃’开始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知道老祖宗的身份?”小武当冲他一声呸。
燕瑜目眦欲裂,却挣扎不出,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我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楚昭压根不搭理他,眯着眼,视线在他身上逡巡。
沉鱼忽然轻咦了声,低声问:“老祖宗,是我眼花了吗?这好人妻的畜生他的魂魄瞧着是不是在消散?”
她指了指燕瑜的手脚,那几处地方的魂体瞧着丝丝缕缕的,像极了将散未散的雾气,只是几息功夫,他就没了几根手指脚趾。
燕瑜也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恐惧的发抖:“我怎么会这样?救救我……我不想魂飞魄散,救救我!!”
楚昭眼睛发光,饶有兴致的摸着下巴:“有意思。”
燕瑜的情况不是散魂,更像是魂魄被吸食去了某个地方。
楚昭不准备的阻止,她抬手放出几只小纸人,任由燕瑜的魂魄丝丝缕缕的被吸走,她才好用小纸人追踪他的魂到底被吸去了何处。
没什么比一点点看着自己魂飞魄散更痛苦绝望的,燕瑜哀嚎不止,他叫的越凄惨,楚昭就越兴奋。
枯枝被踩碎的嘎吱声响起,楚昭啧了声,被打断了兴致,回头就见着一人一狗。
潇潇四女也被惊得回神,扭头就见到突兀出现在小路那头的燕扶危和燕泽,燕泽的一条狗腿还抬着,狗脸表情讪讪,显然刚刚是他一不小心踩碎了枯枝。
“倒是会不请自来。”楚昭撇了撇嘴。
燕扶危神色自若走了过来,先注意到了晕在楚昭脚边的谢星河,看到少年那张过于秾丽好看的眉眼,他皱了下眉,但很快收回视线,坐在了楚昭的身旁。
燕泽也摇着尾巴过来,“嫂嫂威武,嫂嫂厉害!这小畜生都被分食的东一块西一块,您老竟还能将他拼齐整~”
楚昭呵了声:“本王区区毒妇,哪受得起明成帝这声嫂嫂。”
燕泽谄媚道:“受得起受得起!只有嫂嫂您这等霸主,才能与我兄长比肩啊!哦不是!是您才是一家之主!兄长不逊,蒙嫂嫂不弃才是啊~”
他那谄媚劲儿,听得一旁的潇潇四女都瞠目结舌。
确定这家伙真的是大玄朝的第二任国君,而不是真的狗吗?!
楚昭也多看了他两眼,这小狗东西吃错药了?
燕瑜在看到燕扶危和燕泽时,又激动了起来,“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是你们害了我!都是你们害了我!!!”
他歇斯底里的鬼叫,燕扶危淡淡睨了他一眼。
燕泽已扑了出去,魂体从狗身里冒出半截儿,对着他就是一耳光:“不肖竖子还敢狂吠!”
这一巴掌险些又把燕瑜给抽散,他震惊的看着燕泽愤怒的脸,声音发颤:“你……你的脸……你真、真是先祖明、明成帝……”
燕瑜浑身哆嗦,燕泽第一次找上他时,燕瑜就曾在皇家藏库里找到过一卷先祖画像,画像上画的是燕泽年轻时的模样,与燕泽如今的样子如出一辙!
“你这竖子,如今成了鬼,眼睛倒是长出来了!”燕泽冷笑。
燕瑜脑子都转不动了,他是真没想到这条狗身上的那只鬼竟真是先祖明成帝!
若早知道,他岂敢对先祖大不敬!
可现在他死都死了,也顾不上冒不冒犯了,反正都晚了!
但他想不明白,若眼前这鬼真是先祖明成帝,对方又为何管幽王叫兄长??
明成帝的兄长岂不就是……
燕瑜后知后觉,鬼眼几乎要瞪出来,他看向燕扶危的方向:“你、你不是燕岐……你、你是……”
他声音发颤,压根没勇气喊出那个帝号。
燕扶危神色淡漠,都懒得看他一眼。
“先祖……我错了,孙儿知错了!”
燕瑜哭喊求饶,“请你们饶恕孙儿一回,我已经死了,已经遭报应了,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魂飞魄散——”
燕泽冷笑,又是一巴掌扇他脸上:“魂飞魄散都是便宜你这小兔崽子了,先滚去给我玄昭嫂嫂认错!”
“眼盲心瞎的东西,连玄昭王的主意都敢打!她可是你的伯祖奶奶!!”
伯祖奶奶?玄昭王?
燕瑜难以置信,他看向楚昭的方向,嘴唇嗫嚅:“她她是玄昭王??玄昭王是女子?!!”
燕瑜只觉鬼生天崩地裂。
他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悲愤。
他的确是个不肖子孙,可这群老辈子也太过为老不尊了吧?!
他若早知道幽王是先祖白晟帝,幽王妃是玄昭王,他哪敢动那些歪心思?
现在真是说什么都晚了,虽然死了,可燕瑜还想去投胎,他不想就这么荡然无存了……
“我错了,伯祖奶奶饶我一命!我真不想魂飞魄散,求你们救救我,求求了——”
他哭喊求饶,眼看他的魂魄都已消散到脖子上了。
楚昭被他嚷嚷的心烦,手一抬,直接疯了他的嘴。
燕瑜双目怒睁,求饶不得,眼里只剩下了恨。只是须臾功夫,他的魂魄就彻底散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而走。
小纸人像穿花蝴蝶一般,跟着他细碎的魂粒飞去。
楚昭也懒洋洋起身,“走了,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在吸他的魂。”
“老祖宗,那这小子怎么办?”潇潇指着昏睡过去的谢星河。
“失踪人口,丢京兆尹大门去,他家里人自会寻见。”
楚昭说完,径直朝小路走去,走了一会儿,就见着两辆马车。
一辆是她过来时乘坐的,另一辆则是燕扶危的,旗云就坐在上面,见楚昭过来了,他忙从上面下来,手忙脚乱的行礼。
“王妃……玄昭王上……”他这问安也是乱七八糟的。
楚昭嗯了声,刚要示意旗云把上车的脚凳放下来,旗云噗通一声跪下,中气十足道:“请王上上马!”
楚昭:“……”她翻了个白眼,直接飘进了马车内。
旗云没能成为玄昭王陛下的上马凳,还怪失落的,抬头就见对上了自家白晟帝陛下阴沉的死亡凝视。
燕泽咬着狗尾巴过来,啧啧道:“你小子长得浓眉大眼,没看出来还是个媚上的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