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回来！”
季志杰追到门口，发现季尘早已骑车远去。
他一手捏拳，重重砸在门框上。
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以他对季尘的了解，这小子一定会说到做到，从此不会再踏足季家大门。
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没了季家的支持，季尘可能连二流武大的学费都负担不起。
由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小尘突然发什么疯？”季振邦板着脸问道。
季志杰回到位置上，轻轻摇头。
“可能是成绩不理想，一时间接受不了吧。”
这对父子很清楚自己今天的身份地位是通过不光彩手段夺来的。
他们心中有愧，所以对季尘的态度很是复杂。
既想尽力弥补，减少内心的负罪感。
又担心他早晚会脱离掌控，知晓真相，回来向他们复仇。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持续到今天。
现在，随着季尘主动撇清关系，他们似乎终于迎来了解脱。
可季振邦父子的表情丝毫不见轻松。
“他成绩很差吗？”
老爷子满脸迷惑。
季尘的爆发力对季豪可是碾压性的。
如果是武者间的生死对决，季豪很可能已经丢了性命。
这说明季尘的生命层次一定远高于季豪。
即便技艺水平和实战模拟成绩不理想，按说也不会差得太多。
季豪都能考出908的超级高分。
以季振邦的认知来看，季尘至少也有800分的潜质。
季志杰迟疑了许久，缓缓开口：
“季尘班主任给我发了消息，他的成绩只有655分。”
“什么？”
不止是季振邦，季家其余人也全都懵了。
包括已经被季尘打出心理阴影的季豪在内，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正交过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和季尘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我都上900了，他怎么可能才655分？”
季豪开始犯起嘀咕，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成绩虽然超过了全市七成以上的学生。
但在东澜一中却排不上号，属于末流水平，是会被同学笑话，被老师看不起的程度。
难道……季尘的技艺水平和实战模拟这两项大头得分少的缘故吗？
季豪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季家从未给他请过私教指导，三中教学水平又不如一中。
季尘的武道技艺自然是不如自己的。
想通了这一点，季豪内心对季尘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无论文考还是武考。
高考都是一道分水岭。
生命层次比我强又如何？
还不是只能上一个二流武大！
能不能靠搬砖凑够学费都还两说。
而自己，注定是季家一颗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
未来会在上京城圣武大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成为轰动大夏的风云人物，甚至是一代武道宗师！
……
家宴散场。
“阿豪，幼菱，你俩今晚好好休息，为明天武道天赋的觉醒仪式做好准备。”
叮嘱完两个小辈，季振邦一脸春风得意，搂着新招的年轻小保姆上楼休息去了。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真相，只是看破不说破。
毕竟季豪才是他的亲孙子。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这一点亘古未变！
至于季尘？
既然他不愿认这个家，索性就由他去吧。
反正已经将他抚养成人，自己也算给死去的大哥和侄儿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
老街区。
季尘躺在低价租来的训练房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为了成为武道强者，考上东岳武大，他这十几年一直拼命训练，不知挥洒了多少汗水，只为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明明自己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终究还是徒劳无果吗？
原来，普通人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季豪那样用无数养料喂出来的花瓶……
季尘望着掉灰的天花板，苦涩一笑。
果然旧时代遗留下来那些主人公逆天改命的都是假的。
人就是人，如何能逆天行事呢？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就此认命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备注名是【我的前校花女友】，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是不是考得太好，兴奋到把我给忘了？】
季尘脸上的阴霾散去一些，勉强露出淡淡的笑意。
“先说说你吧，我猜圣武大应该稳了？”
【（白眼）】
【你又在捧杀我了（生气）】
“所以到底多少分？”
【888】
【这个数字吉利吧（嘻嘻~）】
季尘沉默许久，回了两个字。
“挺好。”
这位前校花女友名叫云慕雪，和他同班。
因为长得太漂亮，云慕雪从高一入学开始就被无数男生追求，包括高年级的学长。
不厌其烦的她心生一计，在班里挑了个倒霉蛋，谎称对方是自己的男友，从而让那些追求者知难而退。
这个倒霉蛋正是季尘。
一开始，季尘很反感这种被人利用的行为。
不过云慕雪性格很好，私下有向他真诚道歉并解释缘由，后续还多次请他吃饭喝奶茶。
久而久之，两人就成了朋友。
随着时间推移，三中男生渐渐发现季尘和云慕雪并没有很亲昵的举止。
所谓情侣的谎言不攻自破。
甚至还演变出了两人闹矛盾分手的传言。
于是，季尘便成了全校公敌，被所有男生视为眼中钉，争相对他发起挑战，只为博得云慕雪一笑。
季尘也懒得解释，甚至乐在其中。
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给他砥砺武道，他才能飞速进步，一举打破全校记录。
说起来，跟他和云慕雪同届的学生其实命挺苦的。
有他们俩在，其余人注定只能为一个年级第三争得头破血流。
因为年级第一第二的宝座被他们整整霸占了三年！
偶有变化也无非是两人位置交替。
在他们假情侣关系被戳破前，这种现象甚至一度被调侃成学霸情侣之间调情的小把戏。
今天男上女下，隔天就女上男下。
在嫉妒的单身狗眼中，这就是赤裸裸的秀恩爱！
【你到底怎么了？】
屏幕那头，云慕雪察觉到季尘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截图）”
季尘将自己的成绩单发给了她。
云慕雪缓缓扣出一串问号。
【怎么才655？】
【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高中时代，她和季尘在东澜三中可以说是绝对的遥遥领先。
为什么最后两人的成绩会差这么多？
“可能是原形毕露了吧（苦笑）”
【怎么可能！就算你发挥失常，至少也能上800，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明天我们去找老师问清楚】
“无所谓了，成绩已成定局。”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季尘忽然从怀中摸出了楚叔交给他的那枚染血肩章。
白炽灯下，肩章上的一颗铜色虎头威严无比，熠熠生辉。
虎头，在大夏军中对应校官军衔。
铜色虎头意味着楚天南是一名少校军官！
【先别灰心，以你的资质说不定明天能觉醒出S级武道天赋呢？】
【到时候咱俩一起报考上京城圣武大，你还当我的挡箭牌，怎么样？（偷笑）】
季尘也笑了。
“我的云大校花，你对自己的魅力好像很自信啊？”
“能进圣武大的学生，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人家就一定看得上你？”
【哼~那我们走着瞧（略略~）】
……
和云慕雪聊了会儿天，季尘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说的对，自己的未来还有一线转机。
如果明天顺利觉醒出S级武道天赋，分数的高低就没那么重要了。
季尘合上眼皮，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