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来了？”
陈副会长见杨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微微一笑，退后半步，以示恭敬。
“杨会长，可真是个大忙人。”
费老看了杨雄一眼，面露不满之色。
“费老勿怪，我刚接手商会，事务着实多了些，来迟一步，还请见谅。”
杨雄苦笑着拱手致歉。
他实话实说。
按时间算，他来这黑羽楼不过十来天天，而这里又是整个北溟大洲黑羽商会的枢纽，事务之多，何止是以前的十倍？
旁的不提。
单是要理清各地的分会情况，便已经让他头疼不已了。
更遑论。
这黑羽楼上任会长足足在任了四百多年，留下诸多弊病，更需要他一一解决。
“费老，这样如何？”
想到这里，他又承诺道：“按照约定，此次自不会让费老白白跑一趟……除了你应得的那份报酬之外，我愿私人再给你加上两成……不知费老可满意？”
费老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杨会长客气了。”
“哪里哪里。”
杨雄拱手笑道：“费老本就与商会有合约在身，为商会辛劳十几年，如今又有陈副会长推荐……自不可怠慢了。”
二人目光一闪。
俱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哪里哪里。”
费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咸不淡道：“为商会分忧，自是分内之事。”
顾尘听得心里一动。
从于适那里，他是知道，外人想要和黑羽商会有牵连，有三种途径。
一是加入商会。
二是签订魂契。
三么，就和他一样，双方皆是自由身，约束力极小。
三者之间各有优劣。
只有最合适，没有最好一说。
如今听来……他觉得这个费老，应该是第二种合作方式，就是不知道是天地玄黄哪一个级别的合约了。
此时此刻。
那侍女彻底死了心了。
原本。
她见杨雄出面，以为事情会有几分转机。
可如今……
看杨雄对费老的态度，她已然不抱任何希望了，心中更是暗下决定，便是死了，也不能落入那青年手里。
反倒是顾尘。
他不明白杨雄为何不远百万里，从云梦大洲跑到北溟大洲，可却清楚杨雄的为人。
能让铁浮屠都言听计从的人……哪怕只是碍于商会的规矩，对方也绝对不会没有丝毫原则底线！
“杨会长。”
正想着，那青年忽而又是笑道：“不知我刚刚说的事……”
“什么事？”
杨雄看了他一眼。
“自然便是她！”
青年指了指那侍女，笑道：“陈前辈刚刚答应过我……”
杨雄眉头一皱。
“商会之内，只有生意，没有私谊，还请客人称职务。”
青年面色一僵。
费老的眉头也重新皱了起来。
“是这样……”
青年深深吸了口气，将先前陈副院长答应的事说了一遍。
杨雄面无表情，“有此事？”
“会长。”
陈副院长目光一闪，笑道：“这位可是云霄宗落霞峰主的高徒……”
杨雄根本不理他。
忽地回头看向那侍女。
“你来商会多少年了？”
“七年了……”
那侍女神色有些茫然。
七年前，她是边陲的一个移动黑羽分会的最低等的侍女。
七年后，她凭借着聪慧和外表，被推荐到黑羽楼。
本以为是开始。
却没想到是结束。
“七年……”
杨雄皱了皱眉，幽幽道：“我记得，你和商会签的魂契是百年，那便意味着还有九十三年。”
众人一怔，不解其意。
杨雄却不解释，看着那侍女，告诫道：“那么在剩下的九十三年内，你都是我黑羽商会的人，哪都不能去……懂了么？”
此言一出。
那侍女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一酸，眼圈当场就红了，“是……我……我知道了，会长。”
那青年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会长……”
陈副会长刚要开口，却突然被杨雄再次打断。
“还有。”
他指了指那青年，“费老和行会有合约在身，身份特殊，自不用缴纳入楼费，这位客人却不行……你收钱了没有？”
“没，没有。”
那侍女下意识摇了摇头。
“下次不能这么疏忽了。”
杨雄不轻不重训斥了一句，旋即看向了那青年，“客人，还请见谅，你身在黑羽城，自是要守黑羽商会的规矩的。”
“杨会长！”
费老突然开口，面色很是不悦，“他是我师侄……”
“费老见谅。”
杨雄却摇摇头，“你和商会合作十几年，自该明白，有些规矩不能破。”
费老有点下不来台。
“会长何必如此？”
那陈副院长忙过来打圆场，笑道：“费老毕竟远道而来，咱们可不能……”
“费老的辛苦，我自是知道的，可若事事混为一谈，不是乱了套了？”
杨雄说罢，直接看向了那青年，意思不言而喻。
青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费老的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致。
至于那位陈副院长……目光一闪，反倒是没再多劝。
唯独顾尘。
看得明明白白。
若没这件事，杨雄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了青年的入楼费。
可眼下……
显然是要借规矩立威，顺便给自己人讨回个公道了。
果然。
这才是自己熟悉的黑羽商会，黑归黑，骂归骂……良心和底线是有的。
暗暗感叹中。
他又是看了一眼那位陈副会长……总觉得对方有点不对劲。
能进黑羽商会。
能当上黑羽楼的副会长，自然不会是个蠢材庸才。
可偏偏。
对方的一系列行为，表现得很无脑很没底线。
气氛僵持中。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响起，却是肖张一行人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不悦和不耐之色。
“怎么回事？”
肖张本来就很烦躁，看见顾尘那张脸，就更烦躁了，沉着脸道：“不是说人已经来了？又让我等了那么久？”
见对方盯着自己。
顾尘的脸也黑了，又想到了对方离开前的那句话。
“怕是你还要再等一会了。”
“凭什么？”
肖张眉头一挑，很想给顾尘一个建议，让他学学温良，说话的时候背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