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同志,尹同志……”
肖万里压低声音冲着尹明涛摆摆手,朝着肖云美的方向指指,示意他往云美那边看过去。
“我闺女睡着了,麻烦尹同志帮闺女盖个薄毯子……我这会没有什么事,你也到床上躺躺歇着去……”
安宁特意找人帮他安排的干部病房,除了病房里摆放了一张行军床,外边还有陪护家属的一张床。这些日子尹明涛和肖云美,每天晚上都是分别躺在行军床和外边陪护床上的。
这俩孩子还真是太辛苦了,女儿云美直接坐着睡着了,尹明涛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这俩都是懂事又能干的好孩子,反正现在食品厂也缺人手,必须想办法把尹明涛调到工厂里去。
如果云美能嫁给明涛就更好了。
他非但多了一个助手,还找到了最合他心意的女婿!
就算是两个人不能成了一家,他也培养一个人才,也算报恩了。
已经到了黑省的肖云丽,压根不知道她离家出走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大事。
离开京市的时候,她特意配了一副眼镜。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副身体原来就是近视眼的缘故还是其他,她这双眼睛视力模糊得厉害。特别到了晚上,就跟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去配眼镜的时候,就连大夫都搞不清楚她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测视力是正常的,她却就说看不清东西。问题是她压根不是近视,实在是没法子,只能给她配了一副老花镜。
戴着金边眼镜的肖云丽,视力好歹改善了一点点。
她拎着行李再次踏上了黑省莲花县石头镇的土地,心里当真是感慨万千。
这里曾经是她生活过多年的地方,她挨过饿挨过冻,她一直以为只要吃饱肚子,有衣服穿、有屋子住就是好日子。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与四十年后的现代生活相比,八零年代偏僻小乡村的生活该有多么落后。
全家只有灯泡一个电器,没有手机、电脑和网络,生活枯燥又无聊。
谁又能想到,她竟然在四十年后转悠了一圈,现在竟然又以这个身份回到了这里呢。
她迫切见到的人就是赖文昌了。
听说赖文昌因为骚扰军嫂安宁,现在已经被下放到农场改造去了。
该死的!赖文昌之前可是跟她有婚约在身的,要不是那个穿越者从中作梗,赖文昌又怎么会跟安宁解除婚约,又怎么会娶了宋珍珠。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打听明白了。
宋家完了。
宋家走的走丢的丢坐牢的坐牢,倒是顾大山一家,彻底改变了书中的炮灰命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红火火。
呵呵,那个穿越者安宁,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成定局了吗?
她真是太过放心了一些,既然她霸占了她的身体,她就想办法把这边的水搅和混了,回头找个时间跟她做一下交涉,想办法把属于她的身体还给她。
她要是不答应,自然有她哭的时候!
肖云丽在镇子上招待所住下,她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休息休息,再好好计划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顾家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要不是安康来得及时,把突然提前发作的两个儿媳妇拉到了医院,只怕孩子都生在家里了。
现在顾家只有顾大山一个人在家里守着,安康开车带着其他人到县医院去了。
谢天谢地,多亏儿媳妇安宁考虑周到。
安宁特意安排她那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医学博士小姨,名字叫安晚秋的大夫跟着安康一起来了。她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要不然,他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啊。
昨天晚上安康就把人拉走了。
除了顾大山和小慧,其他人都到县医院去了。
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顾大山焦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家里背着手疯狂转着圈圈。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保佑两个儿媳妇顺利生下孩子!
“老哥啊,咱们就坐下歇歇吧,这一上午了,老哥都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圈了……”
宋淮渊没有跟着安康一起到医院去,他带着安宇留在了顾家。
他去了之后也帮不上忙,人多反而杂乱,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安宇在村里转转。
本来还想着让顾大山带着他到村里村外转转,看他现在这架势,也压根顾不上他啊。
这不都到了中午饭点了,焦躁不安的顾大山都顾不上做饭,饿得肚子咕噜噜叫唤的宋淮渊,从饭橱里找出一个煎饼啃了两口又放下了。
这种叫煎饼的食物,实在是太硬太干了,他真是吃不下,噎得他和安宇爷俩直翻白眼。
得,吃惯了馒头米饭的牙口,还真是适应不了这种地方食物。小安宇饿得眼泪汪汪的,咧嘴直嗷嗷哭。
这小子在四十年后就是个喜欢吃肉的,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来八十年代受苦吧?
宋淮渊只得带着安宇到镇子上下饭店吃饭去。
刚进饭店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坐在相邻桌子上的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姑娘,怎么看上去跟安宁那么相似?
趁着那姑娘摘下眼镜的功夫,宋淮渊仔细观察了下她的长相。
这姑娘跟安宁有点神似,但是绝对不是安宁。特别是她的眼神,一双眼睛茫然无神,而安宁一双眼睛灵动有光泽。
他就坐在她不远处,她好像压根就没有看到他。
“结账……”
那姑娘吃完饭,到服务台结账去了。
宋淮渊眉头一皱。
这口音明显是京市口音,穿着打扮时髦,又跟安宁神似,莫非她是……
他当即心头一紧,无巧不成书,不会是她吧?
等那姑娘离开,宋淮渊抱着安宇走到服务台,特意过来打听那姑娘的来处。
“同志,这边生意还真是不错,听那姑娘是京市口音,都跑来这边吃饭了……”
“哈哈哈,您真是过奖了,那姑娘就住在对面招待所的。来了两天了,从京市来的有钱人,一天三顿饭都在这边吃……”
“听您的口音也是大城市来的吧,是来这边出差还是公干……”
“我这边有亲戚,过来走亲戚的……”
宋淮渊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石头镇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工厂也没有什么单位,一个从京市来的姑娘,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可疑之处实在是太多。
他怀疑,她就是安宁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