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今日来见梁瑞,是同他说今日朝堂上的一些事。
今日是御门听政的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万历直接就训斥李植、羊可立,将他们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散朝后,内阁去了文华殿议事,出来后,吏部就下了文书,张敬修升为礼部主事,张嗣修升翰林院修撰。
“申时行上疏,要让朱常洛出阁读书。”周默又道。
“皇帝呢?同意了?”梁瑞问道。
周默摇头,“没同意,说朱常洛年纪还小,再等几年。”
梁瑞“哼”了一声,“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三岁也有开蒙的了,朱常洛身为皇子,皇帝却说他还小!”
周默耸了耸肩,“德妃和邵晴都有孕,她们两个,谁都不希望朱常洛太有本事,读书这件事,拖得越晚越好。”
“等就等吧,反正就算是咱们那个时候,也要到七岁才上学呢!”梁瑞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对了,你那个盲盒可是卖得好啊,梁记商业帝国又要扩张了!”周默拿起手边一个贡桔,慢慢剥着,口气满是调侃。
“我就是个搬运工罢了!”梁瑞摆了摆手,“咱们做的这些生意,哪一个是高技术含量的?要不经常推陈出新,迟早要成为夕阳产业。”
“羽绒服不会啊,只要有冬季,总会有人穿,而且大明的小冰河时期,可是要持续到明末的,还得好几十年呢!”
梁瑞靠在椅背上,“要说羽绒服,也只沾了一点技术,说不定哪日就被人给透露出去了,保密协议...有时候在权势面前,也没什么用!”
周默抬头看向梁瑞,“你今日为何这么悲观?”
“也不是悲观,是得提前做好准备,你得空了也帮我想想,还有什么生意好做的!”
周默闻言真放下了手中的橘子,“要我说,还是得做外贸生意,你们梁记不是有自己的海船吗?你可以接着做啊!”
梁瑞瞬间坐直了身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海贸这一块,有得赚啊!”
说完,他手指在桌上敲着,“但也不能操之过急,朝廷对于海贸还是敏感,路线也得规划,要是有张世界地图就好了...”
“我给你画!”周默立即道:“这有什么难的,你等着就是了!”
周默说完起身,刚走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我刚碰见了闻菊,问他要了一套十二花神盲盒,记你账上了,就当...世界地图的费用了,不用谢!”
梁瑞看着周默扶手走出屋子,不由气笑,“嘿,还是先斩后奏来了!”
过了两日,周默就将绘制好的世界地图给梁瑞送来了,但就是简易版,重要的几个国家绘制了一下。
“海贸,最重要的还是航海路线。”周默研究过明朝时的海外贸易,对于线路也比较熟悉。
“第一条路线是朝鲜,”周默指着一块狭长的陆地说道:“最好是能从登州出发,渡过黄海,直接可以抵达朝鲜西海岸,这条航线距离短、风浪小,政治风险也低。”
朝鲜是大明属国,这条海路短,海岛相对而言少。
“第二条是台湾,”周默指着台湾岛说道:“但现在的台湾是海商、海岛、渔民的临时据点,虽然朝廷设有澎湖巡检司,但并不管辖台湾本岛...”
周默手指移向月港,“从月港出发,两天就能到,但我觉得,收益不高。”
梁瑞继续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第三条就是往南下去,还是从月港出发,走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抵达孟加拉(榜葛剌)、斯里兰卡(锡兰山)、印度卡利卡特(古里)、印度科钦(柯枝),沿途经过占城、陷落、满剌加、苏门答腊、锡兰等港口,可以分段贸易,不必跑完全程,这条路线利润高,香料、宝石、珍珠都是高价值货物,但缺点是距离远,风浪大,航行时间也长。”
周默缩回手,“还有就是海盗,这条路线上盘踞的海盗可不少,一个不小心,血本无归!”
梁瑞点了点头,“那...再往西呢?”
周默重新看向地图,“再往西,最远也就到霍尔木兹海峡,麦加这里了,都是郑和到过的地方,如果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当初的航海图...”
“如果还要往西,绕过阿拉伯半岛进入红海,可以抵达天方、进入波斯湾,可以抵达忽鲁谟斯,这就算是海上丝绸之路的终点了。”
“你也知道,理论上还能往西,但郑和都没去过,缺乏海图、向导、补给点,实际上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周默看向梁瑞,“你知道的,欧洲现在处于大航海时期!”
梁瑞看着地图上欧洲的板块,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当然知道,合法掠夺者嘛!”
这个时候,在欧洲人的视角里,他们航海出去的海盗不叫海盗,叫合法掠夺者。
“葡萄牙的势力范围在非洲沿海、印度西海岸、马六甲、香料群岛,以及澳门,他们在关键海峡和贸易节点建据点,控制航线,收过路费,强买强卖,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占领陆地,而是为了控制贸易路线,你想...”
周默继续道:“如果梁记的海船遇到了葡萄牙的船,被他们抢了,你该怎么办?找葡萄牙人打官司?赔钱?还是找马尼拉总督伸张正义?”
梁瑞点了点头,“懂了,到了海上,就得靠自己解决!”
周默看梁瑞的神情,突然问道:“你该不会,是真想走这条路线吧,我跟你说,你的船不够大,没有火炮,是绝对干不过欧洲人的!别去送死!”
梁瑞见周默神情严肃中有着明显的担忧,笑着安慰道:“我当然知道,就算要走这条道,也不是现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目前而言,朝鲜市场可以卖暖裘,台湾...我也可以试着建立一个中站点,澳门嘛,你说我能去同葡萄牙人谈生意吗?”
“和葡萄牙人做生意?”周默沉思,“也不是不行。”
梁瑞点头,“是啊,你想欧洲冷不冷,冷啊!他们现在穿什么?羊毛斗篷、皮草大衣,又厚又重,我们把暖裘当成奢侈品卖给他们,让他们卖去欧洲,我不就省了远洋航行的风险和成本了吗?”
“但你是驸马...”周默担忧,“要是被那几个知道了,说不定弹劾你一个‘勾结番夷’的罪名!”
“放心,一我肯定不会自己去,二,我去之前,一定会找万历背书!”
梁瑞说着收好世界地图,拍了拍周默的肩膀,“你还不知道我嘛,定然是深思熟虑之后再行事的,对了,这次,要不要入股?”
周默闻言挑眉,“怎么,又要成立公司?”
梁瑞点头,“那是当然,就叫梁记远洋贸易商行,我打算自己出资五成,你若有多的银子也可投一些,其他的,卖股票喽!”
周默笑着摇了摇头,“成,我回去同翩翩商议一下,看能拿出多少银子!”
“妻管严!”梁瑞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