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驸马后,他们逼我当佞臣 > 第一百九十七章 驳了
    万历果然是因为考成法的事来才让梁瑞进宫的。

    他将改进之法给了张居正后满心欢喜,已经准备好被先生好好夸赞一番了。

    可张居正的反应却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元辅将朕写的那些,一条一条都给驳了...”万历今日看着心情却是不美妙,见到梁瑞就朝他诉苦道。

    “全驳了?一条都没留?”梁瑞也觉得不对啊,这些解决方法没有问题啊,怎么还能全驳了呢?

    万历让他坐下,“第一条,你说那些指标,不光要看完没完成,还得看完成得怎么样,元辅说...”

    他顿了顿,仔细想着当时的场景,开口道:“说现在连一个完成率都推不下去,还要推三四个指标?地方官连账都做不平,还让他们处理完成质量?他们可以把朕给骗死。”

    梁瑞:......

    怎么说呢,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大明朝,没有科技手段来辅助。

    “第二条,”万历继续说,“你说各地按照富庶还是贫瘠来制定指标,可元辅说,今年给穷县宽限一年,他明天就敢找朝廷宽两年,人性如此,元辅不信他们。”

    梁瑞:......

    想到了上辈子的一些事,似乎...也是如此。

    “第三条,”万历掰着手指,“你说分清责任,不能连坐,元辅说,分清责任就是没人负责,只有连坐,他们才怕,只有怕,才办事。”

    梁瑞:......

    张居正将人心摸得真透彻啊!

    “第四条,你说要有奖励,超额完成得给好处,元辅说,国库的钱是谁的?”

    万历模仿着张居正的语气声调,“是陛下的,臣拿陛下的钱奖励他们完成政务?他们本来就应该完成这些政务!”

    梁瑞:......

    “第五条,你说要百姓监督,元辅说...”

    这次他没学,只是苦笑着道:“他说百姓懂什么?今天说这个官好,是因为他少收了税,明天说那个官坏,是因为他催了粮,朕要是听百姓的,朝廷就别想收到一文钱。”

    万历长叹了一口气,“朕提的那些,一条都没剩下,全给驳了。”

    语气十分懊丧,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梁瑞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觉得这皇帝做的确实憋屈。

    然后就想到了张居正。

    上辈子就看到过,有人说张居正是能臣,有人说他是权奸,有人说他是改革家,也有人说他是独夫。

    这一刻,梁瑞有了切身的感受。

    考成法的弊端,张居正不是不知道。

    而是太知道了!

    梁瑞忽视的一点不是考成法本身,而是张居正这个人。

    他在《陈六事疏》里就写过,天下大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不难于听言,而难于言之必效。

    也就是说,立规矩容易,让规矩被执行难,听意见容易,让意见落地难。

    他推行考成法就是因为看透了大明这个官场,从上到下,这些官员都在混。

    不拿鞭子抽,他们就不动!

    在他的认知里,官员就只有两种状态。

    一种就是被鞭子抽着跑。

    另外就是躺着睡大觉。

    没有第三种。

    张居正就是不相信人性!

    除了不信人性之外,他还不信制度,不信制度可以自己运转。

    他曾写过,法之不行,人之故也,人存政举,人亡政息。

    也就是说,张居正从没想过让考成法变成自己能运转的机制,他想的是,趁他还活着,能压住下面这些人,把事儿给办了。

    他要是死了,这考成法就算改良得再好,到时候内阁换个首辅,谁来执行?谁来盯?

    内阁吗?六部吗?

    他们巴不得考成法取消!

    还有一个,张居正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

    考成法得罪官员,一条鞭法得罪地主,整饬学政得罪读书人,整顿驿递得罪权贵。

    每推行一项改革,就多一批仇人。

    他在去年给万历的一道奏疏里头写过,臣之行事,举世所不欲为者,臣为之,举世所不敢为者,臣为之。

    翻译一下就是,天下人都不愿干的事,我干,天下人都不敢干的事,还是我干!

    张居正可太清醒了!

    清醒得有点恐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所以他或许真没打算让这些改革能一直维持下去,而是趁他在时,能推多少就推多少。

    这种心态下,跟他说改良,说完善,他会觉得你简直是胡闹!

    “梁瑞,你想什么呢?”万历见梁瑞不说话,皱着眉头看着虚空,开口问道。

    梁瑞回过神来,看向万历。

    他在想什么?

    想接下来的事啊!

    张居正死了,考成法被废,地方官松了一口气,勋贵开始反扑,朝廷陷入党争。

    然后,你这个皇帝开始不上朝,开始派矿监税使,把天下搅得鸡飞狗跳。

    然后,大家就慢慢走向那个结局。

    难他能说吗?

    不能!

    但他可以试着,让眼下这个年轻的皇帝多想一点。

    “陛下,元辅说的都有道理。”梁瑞斟酌着道。

    万历蹙了蹙眉,他叫梁瑞是来想办法的,不是让他来认输的。

    “不过...”梁瑞却在继续,“元辅能一条一条同陛下解释,并不是不想改,只是知道改起来太难,不能将这些事想得太过乐观了。”

    “那要怎么办?”万历又问。

    要怎么办?

    梁瑞坐着又蹙眉开始想。

    这次想的不是考成法,而是想张居正。

    对于考成法能不能改,以及怎么改,梁瑞一点儿也不关心,也觉得并不重要。

    很明显,张居正同万历这有来有往的,难道还真打算从万历这儿得到什么好办法不成?

    不是的,张居正只不过是在给万历上课罢了!

    “陛下,”梁瑞想清楚之后便开口道:“臣一开始就想错了。”

    “哪儿错了?”万历问道。

    “这些问题,元辅自己都知道,元辅他是什么人?若是能改,他自己就能改了,不能改,定有不能改的理由...”

    “所以,臣以为,元辅要问陛下的,不是怎么改进,咱们换一个角度同元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