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驸马后,他们逼我当佞臣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皇帝的字
    万历想起那日,自己在乾清宫看奏本,就听张居正来了。

    他立即便做好了准备,等着先生考校。

    “陛下,臣的那个问题,陛下可有答案?”果不其然,张居正同他说了些朝政上的事后,便提起了考成法。

    万历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张居正。

    “朕...朕觉得,考成法确实是好法,这些年国库充盈,官员不敢懈怠,处理政务效率有了大大提高,这些都是先生的功劳。”

    张居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万历轻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但是,朕也听说,有些地方官为了完成考核,做得太急,比如提前征税,今年的收了,收明年的,明年的收了,收后年的,百姓交不出来,就只能卖地、卖房、卖儿卖女。”

    万历说着,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他倒不是怕张居正斥责他,而是觉得,他说这话,好像是指责先生的考成法不对一样。

    但张居正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这话他听得多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淡淡问道:“就这些吗?”

    听这语气,并没有十分满意。

    万历停顿了片刻,遂即说道:“就好比是针工局张宏给手底下小太监布置了任务,完不成就要罚俸禄,甚至挨打,他们为了不被罚,就只能加快速度,可这么一来,完成的质量就没法保证了...”

    万历将梁瑞同他说的工坊里头的规矩,改成了针工局的,以为这么说就能瞒天过海。

    可在张居正听来,这欲盖弥彰的味儿可太冲了。

    不用多想,他就知道这话怕是从梁瑞那儿听来的。

    “不是说规矩不好,只不过是底下人为了不挨罚,就想了些极端的法子...”万历说完,小心觑了张居正一眼。

    可也看不出先生面上有什么神色,他这心里又有些七上八下的。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而后“唔”了一声,缓缓又问道:“既然如此,陛下以为,应当如何才好?”

    万历可没有想到张居正还会问他怎么办的,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要怎么回答?

    他犹豫了半晌,继而小声道:“张先生,可否再容学生几日好生想一想,再同张先生说?”

    张居正闻言倒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就道:“是,给陛下三日可够?”

    万历忙点头,“够,够了,就三日!”

    而今日,正好已经第三日了!

    万历本就等着梁瑞送文书进宫,可这几日就没见他的人影,想着要再不来,他就得让人去传了。

    梁瑞在旁边坐下,就见万历让殿中伺候的都退了出去。

    “张先生问朕,知道考成法有这些问题,要怎么办?朕想了两日...”

    万历说完,就递了案上的一张纸过去。

    梁瑞起身接了,低头仔细看去。

    皇帝的字写得相当不错啊!

    雄健、端庄、很有皇家气象。

    梁瑞小时候也练过书法,自然知道眼前这字的水平。

    “陛下这字,写得真好,遒劲利落,匀称和谐,可与大家相比了!”

    上辈子好像就看到过说,万历这字自幼工整,擅写大字,少年时期水平就已是一流。

    在晚年所写的《明神宗帝金字妙沙经》,被评价为字字似有千钧之力,堪称明代皇家楷书的典范之作。

    只可惜,这幅字如今藏于日本。

    而其它传世并被广泛认可的作品寥寥无几。

    原因呢,可能是受张居正的影响。

    这不,听了梁瑞这话的万历脸上并没有浮现什么得意喜悦之情,只不过淡淡笑了笑,说道:“朕少时,元辅也赞扬过朕的字,只不过后来,元辅说君德之大,不在技艺之间,还常以梁武帝、宋徽宗之流劝谏,要让朕将精力转向治国之学...所以...朕练得也少了...”

    梁瑞:......

    张居正是真狠,连夸人,话中都夹着刀子。

    那梁武帝和宋徽宗举例,也是夸万历这字写得好。

    可是夸完了再说,字好没用啊,你看梁武帝,再看宋徽宗,都是什么下场?

    你得学治国,才有用!

    梁瑞忽然有点理解万历的心境了。

    这么小一孩子,好不容易得了老师一句夸奖,正高兴着呢。

    然后老师转头就说,不过你别得意,那两个写字写得好的皇帝,都死得很惨。

    换谁都得有心理阴影啊!

    张居正太渴望将万历教养成一国明君,可就像考成法一样,定下的规矩是好的,可执行过程中出了偏差。

    但在梁瑞看来,多练练书法有什么不好的,总比后来不干正事,去干别的事好吧!

    开矿!

    收税!

    派矿监收税,把天下搅得鸡飞狗跳的。

    梁瑞看着年轻的万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来。

    张居正不让他将心思放在书法上,让他学治国,他听了。

    张居正死后,他真的开始治国了。

    只是他治的那个国,和张居正想的不太一样。

    “元辅他...也是为了陛下好...”梁瑞也不知怎么安慰了,只好这么干巴巴说了一句。

    “朕知道。”万历点头,“朕一直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那种被压着的感觉,不是一句“为你好”就能消解的。

    “不过陛下这字,确实好,”梁瑞照着从前书上看来的评价又说了一遍,“得心里有东西,才能压得住。”

    “这是何意?”万历奇怪道。

    梁瑞一愣,他怎么知道什么意思?人家就是这么说的。

    可面对万历那好奇的目光,他搜肠刮肚地想着上辈子自己书法老师的话,硬着头皮说道:“臣就是听说,写字这事儿,不是光靠手,心里浮躁的人,字是飘的,心里憋屈的人,自是拧的...”

    “陛下这字,又正又稳,笔锋都收着,但劲儿都在,说明陛下心里...嗯...心里有东西,但能收得住。”

    他说完,都觉得自己扯得有点过分!

    还很有些谄媚的意味在里头。

    万历眼睛却是亮了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