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拿着筷子，开始往嘴里塞饭菜，塞到一半，筷子一拍，嚎啕大哭。
“李贽那个老疯子，一天只让我们睡四个小时，背了三百篇范文，写了一百多篇八股，每天抽查，背不出来还不给吃饭，我考研都没有这么苦过！”
梁瑞挥挥手让目瞪口呆的梅兰竹菊出去，然后低声安慰道：“这不一样，你考研考的是你擅长的东西，眼下考的，是你不擅长的东西，你要这都能考上，那就是你牛/逼！”
说着，给他倒了杯茶，“别呛着。”
周默接了茶，喝了一口，看了眼梁瑞，那目光掺着的恨意明晃晃的，看得梁瑞心头猛跳。
别想不开了捅自己一刀吧！
周默盯了会儿，他不说话，埋头拿起筷子继续吃，吃了一碗又添一碗，看样子的确是饿惨了。
吃了三碗饭之后，才放下了筷子，“我走了，明日定个闹钟，记得叫我，不能迟到！”
这是魔怔了啊！
梁瑞忙起身，这哪里有闹钟啊！
“我会让人盯着时辰，绝对不会误了考试！”梁瑞说着从门旁的椅子上拿过一个考箱递过去，“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明日我让梅兰竹菊四个陪你去，贡院门口人多，到时候让他们给你排队，我也托了人打点了一下，你放心不是作弊，就是给你挑了个好点的座位，你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紧张，不要有压力，就算真考不上—”
梁瑞跟在周默身后喋喋不休，感觉他是考生焦虑的家长。
“呸，你才考不上！”周默猛地回头，一把抢过梁瑞手中的考箱，气势汹汹地走了。
好像要去干仗一样！
“少爷，周公子...不会真读坏了脑子吧！”观梅面色担忧。
梁瑞想起自己当初考研前，也是这样。
不说话，不笑，就一个人坐着，盯着墙发呆！
室友都说他疯了！
他知道自己没疯，就是压力太大罢了！
何必呢？
考不上就考不上，回来继续给自己打工呗！
梁瑞心想，又不差钱！
转身回屋却灵光一闪，“对啊，还有那事儿呢，他可不能真一辈子就给我打工！”
不然，拿什么娶徐翩翩啊！
这一晚，梁瑞竟然破天荒梦到了自己上辈子。
他也考试呢，突然发现卷子上的题看都看不懂，惊吓之下，直接醒了。
“几时了？”梁瑞问了一声。
守夜的小厮立即答道：“寅时了。”
梁瑞立即爬起来，边穿衣裳边往外走，“周公子起了吗？可有人送？”
“驸马放心，”小厮一边跟着跑一边回道：“周公子已经去贡院了，观梅他们四个也跟着，走之前派人来传了话，马车是昨日就吩咐准备好的。”
“李老呢？”梁瑞听闻周默已经走了，停下脚步问道。
“李老先生没去，还在睡，他昨日吩咐了，今日谁也别吵他！”
梁瑞转身就朝屋里走去，脱了衣裳躺回了床上，“行，那我再睡会儿。”
梁瑞很快又睡了过去。
此刻，周默已经拎着考箱，在顺天府贡院门口排队了。
不对，是梅兰竹菊替他拎着考箱，替他排队。
队伍已经老长，观梅前头是黑压压的人头，后面是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考生，左右还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在吆喝着卖馒头、卖热茶的。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了，我的箱子！”
“谁踩我脚了！”
还有考生排着队，嘴里还在背书。
然后，学政点到了周默的名字。
周默忙上前去顶了观梅的位子，接过赏兰手中的考箱，朝他们四人道了谢，然后转身进了贡院。
这只是第一道门。
手中的考箱要拿出来检查。
笔，看看是不是空心的。
砚台，也要看看里头有没有夹着什么。
干粮，掰碎了检查。
然后是第二道门。
一个书吏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名册。
“名字！”
“周默！”
书吏翻了翻名册，找到名字，以及对应的联保人，勾了一笔。
又问了籍贯、三代之后，挥手放行。
第三道门。
两个军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衣服脱了！”
周默当然清楚这一环节，冷着脸放下考箱，脱了衣服，散了头发，然后让军士一阵搜检。
他从没这么耻辱过！
翻完了，周默手忙脚乱穿上衣服，继续往里走。
终于进了考场。
周默找到自己号舍，把考箱放下，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号舍很小，就一张桌，一把椅。
他往四周看了看，有考生正对着墙发呆，有人开始磨墨，有人还闭着眼在背书。
周默收回目光，默默开始整理东西。
笔墨砚取出放好，干粮放好。
然后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背的那些范文，突然就没了。
“锵！”
一声锣响，周默回神，就见陆续有人走了进来。
发卷子了！
周默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低头看去。
四书义三道，论一道，判一道。
这题......
周默想起这几日李贽让他们背的那些范文，突然有点想笑。
历史上说李贽押题特别准，这次，他算是领教到了。
周默抿了抿唇，提起笔蘸了墨，低头落下。
稳！
李贽说了，他们考秀才，不求新，只求稳。
不知不觉答完卷子，时辰也差不多了。
抬着筐的书吏挨个儿收卷，贡院里的考生们也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周默跟着人群朝外走，脑袋里还在想最后一道判词写得合不合适，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去看，就见正对着贡院的街道旁，梁瑞站在马车上，朝着自己挥着手。
只是，他穿的什么衣裳？
青色的...官服？
他一品驸马，怎么会穿低品级官服？
这些日子，他又发生了什么？
他正要走过去，旁边蹿出来一个人影，拍着周默的胳膊道：“周兄，你考得如何？”
周默回头，见是陈文彦，一张脸上满是喜意，一看就知道考得不错。
还没等周默回答，他就见到了对面的梁瑞，忙挤过人群大步走去，“见过驸马爷！”
梁瑞朝他点点头，“看你笑得这么开心，这次定然能考中了！”
陈文彦拱手，“还要多谢驸马爷！”
梁瑞摆了摆手，见周默到了跟前，忙跳下马车朝他道：“走，几日宫里送了些海鲜，咱回去庆祝一下！”
PS：我到现在每次做梦考试，都是考数学，都是看不懂，还时间不够要交卷了，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