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梁瑞头脑里就开始想起来。
从周默一个学生，到后来收了陈宝儿子、韩成，再到如今这两个，加起来，李贽都有五个学生了。
要是这五个今后都能考上进士，那他在朝堂里头的声音可就大了。
还差一个...
梁瑞想着，最好六个，然后六部里头一人一个。
这么做着梦，嘴角就翘了起来。
马车中李贽和周默师徒二人瞥了他一眼，也不知他抽什么风，笑的多少有些贼兮兮的。
风吹起车帘，马车正好经过梁记绸缎庄前。
铺子门口停着一辆青帷小车，车上刻着“徐”家徽记。
“停车！”梁瑞立即朝外喊了一声。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周默开口，目光也瞟到了车外，这么一看，就说不出话来了。
“李老，您自个儿先回府，晚辈去铺子里头瞧一眼。”梁瑞说着，拉了拉周默的衣袖就跳下了车。
“去吧去吧，老夫自己回去。”
李贽浑不在意，年轻人，总是跳脱一些的。
“徐家的，是不是徐翩翩？你说她来铺子干什么？”梁瑞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屋子里头。
伙计们见梁瑞来了，立即躬身请安。
“人呢？”梁瑞没瞧见人，指着外头马车问道：“那里头的贵客呢？在哪儿？”
伙计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指了指二楼，“的确是贵客，徐家千金，说是要天工系列的定制款，正在上头选布料呢！”
开业了这么多天，总算卖出去一件天工了，这些伙计怎么能不高兴？
“走，咱们也上去。”
二人上了二楼，其中一间屋子里传出说话声，一看，果真是徐翩翩。
“徐姑娘，怎么有空来我这铺子？”
有外人在，梁瑞规规矩矩打了招呼。
徐翩翩起身，朝他们福了福，“见过驸马爷。”
梁瑞笑着坐在她对面，“听伙计说，是要定制一件天工？咱们这么熟了，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派个人来，我让人做好了送去不就行了？”
徐翩翩微微摇了摇头，“这怎么成？驸马爷开门做生意，都像我这样，驸马爷还怎么赚钱？”
梁瑞摸了摸鼻子，徐翩翩这话听着冷冰冰的，但人家的确是来捧场，他也不能不领这个情。
“成，那我给你打折总成了吧？你选，用最好的，金线银线都用上，镶满珍珠都成！”梁瑞又道。
徐翩翩蹙了蹙眉，“我可没这么俗气。”
梁瑞又噎了一下，偏头看了眼周默，见他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一眼都不往这儿瞧。
梁瑞心想，早知道自己就不下车了，为他操的这什么心呢！
“最近，你家没再给你安排相亲吧？”梁瑞小心翼翼问道。
这回，徐翩翩倒是没再怼了，摇了摇头道：“朝廷不是闹弹劾嘛，祖父忙碌，没有闲情管我的事，况且...”
她嘲讽笑了一声，“现在那些勋贵子弟，谁还敢嫁？整个京师待字闺中的女子，怕是都避着他们这几家呢！”
“那可不，女子嫁人那是大事，最好是能挑个知根知底的，没有男尊女卑这种思想的，”梁瑞说着拍了拍周默，“你说是不是？”
周默抬眸瞧了梁瑞一眼，没有说话。
徐翩翩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遂即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可在我看来，女子，也不是非要嫁人不可，驸马爷，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梁瑞突然想起，答应给徐翩翩的庄子和铺子的地契还没办好，忙点头保证，“放心，等办好我就让人送去给你！”
徐翩翩微微颔首，又看了周默一眼，然后出门走了。
等人离开后，梁瑞又挥手让伙计都出去，才开口道：“嘴巴被锯了？怎么不说话？”
周默朝椅子上一靠，看着天花板道：“说什么？”
“说什么？你问我说什么？”梁瑞颇是恨铁不成钢。
周默听着楼下马车声音远去，说道：“她如今可是徐学谟孙女，尚书家的千金，我算什么？别忘了咱们是在大明！就算是咱们那个时代，也讲究个门当户对！”
“狗屁的门当户对！”
梁瑞看着周默，“那你就考个状元出来给他们瞧瞧，到时候入阁封相，莫欺少年穷！”
周默斜了一眼梁瑞，那语气就是再说，做什么梦，发什么颠！
“怎么？我相信李贽，相信你...”
“就你，你信过你自己吗？你自己想想，你还有穿越前那股心气吗？你从前在论坛上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现在还有吗？”
梁瑞盯着周默，慢慢吐出了那个名字，“内阁首辅预备役！”
周默抿紧了唇，没有开口。
对啊，自他穿越那一日起，他就不是原来那个他了。
同梁瑞、徐翩翩不一样，他开局太差了。
出身差就不说了，还被救世会骗，差点害死原主爹娘。
于是开始将自己边缘化，想着就这么过下去算了。
直到遇见梁瑞，他才突然觉得有点儿希望。
如果说梁瑞是男频里的主角，那徐翩翩，就是女频里的主角。
而他呢，就是个NPC，不起眼的配角和炮灰。
他有什么资格肖想能在大明娶到尚书千金？
可刚才，梁瑞突然叫了自己论坛的名字。
内阁首辅预备役！
熟悉，熟悉得又很久远！
那时他意气风发，觉得若是他能穿越到大明，一定能挽大厦于倾颓。
梁瑞看着他，见他始终没有开口，心里也有点颓丧。
他垂下脑袋，“你总说我是主角，可我总觉得，每个穿越者都可能是主角，只不过看如何选择罢了！”
“算了，当我没说...”梁瑞叹了一声，就想离开回府。
“你说的没错，”周默终于开口，“内阁首辅预备役，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梁瑞眼睛一亮，重新转过头去，“你想通了？”
“也不算想通，反正...来都来了！”周默笑着道。
“我可不管这么多，就是觉得，有李老在，你肯定能成！”
话说到这儿，也不用再有什么表态，回府继续读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