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驸马府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一进大门，就见有俩人从府里朝外走。
那二人也是见到了梁瑞，立即停下脚步，侧身等在路边行礼。
一个看着面生，梁瑞应当是没有见过。
一个就是韩成了。
“见过驸马！”
梁瑞站在他们面前，“你们是来听李贽讲学的吧，我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没来是每日上午，但昨日先生说了，今日他要出门，让我们过了午再来。”
“学得如何？”梁瑞又问。
那个面生的，便是陈宝的小儿子，他可是第一次见到驸马，此刻头也不敢抬，只垂着脑袋小声答话，“先生让学生背书。”
梁瑞笑了笑，怕用的还是那一招，被高分范文。
“行了，跟着李老好好学，一定能考中！”梁瑞朝他们笑了笑，继而朝里头走去。
韩成站在原地看着梁瑞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
跟着先生学，当真能考中吗？
可别的先生都会分析经义，拆解文章，怎么都要讲透了其中道理才行。
可这位先生，当真是和别人不同，也太过...离经叛道了些。
他们今日进屋的时候，还瞧见先生桌上放着本春宫。
而且就这么大剌剌地摊在桌上，丝毫不见有什么避讳。
倒是让他们三个...不，两个学生闹了个大红脸。
那周公子好似是见惯了似的，只瞟了一眼就神神在在开始背书了。
连脸都没红一下。
这师徒二人，倒是投缘！
“走吧，明日再来。”韩成转身朝府门口走去。
不过，既然东家说了能考上，那就继续试试。
陈文彦，也就是陈宝的小儿子，转身跟上韩成。
“驸马可真俊，还挺和气...”他小声嘀咕了几句，见韩成只顾埋头走，也便住了口。
府邸规矩大，他还是少说几句，今日回去之后，再跟爹好好说说。
哦，不对，爹是见过驸马的。
可他只说这个驸马奇怪，从来没说他长得好看。
梁瑞走到主院的时候，就见廊下另一头周默正朝着自己走来。
“来了？”
梁瑞抬了抬手，“听说李老今日出门了？让你们下晌才上课？”
“是啊，不过先生没说去哪儿，我也没问。”
周默跟着梁瑞走进屋子，“你今日怎么样？还顺利吗？”
梁瑞坐下，“你说是拜见公主？还是刑部那儿？”
周默就看着他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梁瑞耸了耸肩膀，“都挺顺利，所以啊，还是得大佬出手，感觉咱俩就是小打小闹。”
周默“嗯”了一声，“不过总算能达成目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驸马！”
二人坐着正说话，外头传来声音，是李实。
“进来说！”
李实便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篮子。
二人注意力就被那篮子给吸引了过去。
“什么东西？”梁瑞好奇问道。
李实笑了笑，将篮子放在小桌上，而后从里头捧出一只小奶猫来。
三花的。
巴掌大小，毛茸茸一团，正眯着眼睛打哈欠，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
梁瑞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吩咐李实办的事。
不过效率也太快了！
周默也凑了上来，“卧/槽！小猫！”
然后他转头看向梁瑞，“你要养猫？你上辈...嗯...你从前养过猫？”
梁瑞走上前去，看着这只小奶猫，想伸手去摸摸，又怕吓着它。
“没养过，是永宁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不过跑丢了，我就让李实去找只差不多的来。”梁瑞老实说道。
李实也笑呵呵接口道：“奴婢进宫特意打听了，公主小时候养过一只三花，跑丢了后，哭了好几日呢！”
他看着梁瑞，继续道：“奴婢一出宫就去了猫市，正好有户人家的母猫刚生了一窝，奴婢就挑了一只买下了。”
周默这才明白过来，“这是...专门给公主去找的？”
李实点点头，“公主一个人在府里，难免孤单，有只小猫陪着，也能解解闷。”
他说完，将小奶猫朝前递了递，“驸马您看，要不现在就给公主送去？”
梁瑞接过小猫，拖在掌心里。
那小东西也不怕生，在他掌心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
“这也太可爱了吧...”他说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皮。
小奶猫眯着眼睛，细细地叫了一声“喵”。
然后，抱着他一根手指开始啃。
啃得津津有味的。
梁瑞看着它，忽然想起白日永宁见到瓷镯时，嘴角那一点点笑意。
这小东西，她应该会喜欢吧！
周默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伸出爪子也想摸一把，被梁瑞转了个身挡住了。
“别吓着它！”
周默无语，“我就摸摸...”
还能摸坏了不成？
又不是纸糊的！
说完，他又撇了撇嘴，“为了博美人一笑，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又是打听，又是买猫，还专门挑三花的...”
他顿了顿，笑得更是促狭了些，“只是不知道，美人领不领这个情啊？”
梁瑞转回来看着他，“你是不是没事干？今日的范文背熟了吗？听说李老会打手心？”
周默笑容一滞，伸手指了指梁瑞，“算你狠！我走！”
说罢，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那只小奶猫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梁瑞看他这副模样，笑着道：“幼不幼稚啊！”
看着他背影，梁瑞觉得，这周默好似越来越生动了。
原先那懒洋洋，浑身不关自己事的样子，似乎已经有许久没见到了。
“李实，”梁瑞朝李实吩咐，“明日再去买一只，不，买两只猫，也让它们有个伴，不然多孤单啊！”
李实笑着点头，“成，奴婢明日就再去 猫市走一趟！”
“对了，”梁瑞又问，“咱府里...有梯子吗？”
李实闻言一愣，“梯子？有啊，驸马要梯子作甚？”
梁瑞神秘得笑了笑，“别问，给我找来就是！”
“是，奴婢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