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精神病院外刮起大风,风中扯出鬼魅般的影子。

    沈靳疏站在窗前,他指尖缠绕着发丝,忽地把脸贴在冰冷玻璃上……

    远处古玩街的灯火像及了沈卿好脖子上挂的钻石项链。

    沈靳疏拿椅子砸碎窗户,玻璃碎片洒在地上。

    外头响起警报声,那声音划破夜空。

    沈靳疏穿过走廊走出去,他盯着院里那面高墙,就感觉爬不出去。

    墙上面放着碎玻璃渣。

    他盯着保安亭。

    那里有两个保安在守着。

    沈靳疏穿过保安亭冲出去。

    两个保安举着手电追来:“站住。”

    沈靳疏跑得极快,两人在后面穷追不及。

    他脱下病号服丢到两人身上,消失在夜色中。

    晨雾中摘星楼泛着冷光,十层高楼刺向苍穹。

    沈靳疏站在一楼大门前,他抬手拂过门楣上的铁笼……

    笼中金丝雀正用小爪子梳理羽毛。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设计师拿着笔纸,他准备记录。

    “碎镜要镶满整面墙,”沈靳疏指着墙面,他又指着地上:“地面铺上泥土。”

    设计师捧着图纸,他指尖颤抖。

    这位雇主凌晨三点把设计师从被窝里面拽出来,沈靳疏正用监狱里面养成的习惯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神经上。

    沈靳疏指着入口处:“这里,我想要个黄金鸟笼雕塑,笼门大开,笼内我准备铺放卿好穿戴过的首饰碎片。”

    “沈总,我记住了。”设计师说。

    他想象着,黄金鸟笼里面铺满珍珠项链断线,沈卿好从这里经过,她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沈靳疏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泛黄的纸,他捏着纸面递过来:

    “把这首诗刻进东墙镜面夹层,每个字要做金箔镶嵌。”

    设计师接过纸张看,纸张上墨迹晕染着诡异的红色,他后背渗出冷汗。

    纸张上面写着忏悔诗。

    [金笼锁羽终不悔,碎镜照卿千百回,若得玉颈系银链,愿堕无间赎此罪。]

    “诗是钥匙,”沈靳疏掐住设计师后脖子,他强迫对方看旋转楼梯:“背诵正确诗句才能触发楼梯机关。”

    设计师拿笔记录,他和沈靳疏走上二楼。

    沈靳疏指着二楼大厅:“这里,我会打造宴会厅,餐盘我要刻满鸟笼花纹。”

    设计师没有吭声,他拿笔记录。

    沈靳疏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羽毛,他会让人用这些羽毛做裙子,再给沈卿好穿上……

    到时,沈卿好穿着羽毛裙,她和傀儡宾客共度晚餐。

    两人走到三楼。

    沈靳疏指着墙面:“这层楼,你给我设计成监狱,墙面要有手铐。”

    “知道了。”设计师应了一声。

    沈靳疏想着这里会是和监狱一样,有铁栅栏、水泥墙。

    两人走到四楼。

    沈靳疏推开木门:“这层楼我要设计成书房,里面放佛经。”

    设计师再次点头。

    沈靳疏想着,等沈卿好住过来,她每天抄佛经,也没心思惦记外面的世界。

    两人走五楼。

    沈靳疏指着墙面:“这层楼我会做成傀儡戏台,也就是等比例缩小版的集市戏台。”

    “好。”设计师说。

    “这里的傀儡照着古玩街来做,”他低笑:“卖糖人的老王,算命的张瞎子……”

    设计师拿笔记录。

    沈靳疏从怀里掏出木偶……

    木偶面容模糊不清,它脖子上系着红绳。

    两人走到六楼。

    阳光透过玻璃顶洒落,屋内透着淡金色。

    沈靳疏站在空旷地楼层中央,他抬手划过空气,仿佛在描绘什么。

    忽然,他转身看着设计师,笑容诡异。

    “这里全种上白玫瑰,”沈靳疏声音轻柔起来:“要新鲜的,每天更换。”

    设计师疑惑地抬头:“白玫瑰?”

    沈靳疏从怀里掏出泛黄的日记本,他翻开,纸张上沾着干枯的白玫瑰,花瓣边缘已经发黄。

    两人走到七楼。

    沈靳疏放慢脚步:“四面墙,地面都铺上镜子。”

    “是,沈总。”设计师记录。

    他心想着,沈卿好走在这里,她看见无数个自己投射到镜子里面,哪还敢逃跑。

    两人走到八楼。

    沈靳疏指着屋顶:“这个拱形顶,我想要投射虚假星空。”

    “这个好做。”设计师说。

    两人走到九楼。

    沈靳疏指着楼内,他拿出一张照片:“按照卿好闺房模样打造九楼,墙上画着她的壁画。“

    “是。”设计师接过照片。

    两人走到十楼。

    沈靳疏站在大厅中央:

    “纯金鸟笼悬挂在顶中央,笼底透明,墙面暗藏机关可喷迷药,有透明的玻璃穹顶,白日暴晒如蒸笼,夜间寒气渗骨。”

    “是。”设计师在记录。

    沈靳疏心想着,等待时机成熟,他就能带沈卿好来摘星楼看星星。

    他拿手机给设计师转账。

    设计师收到钱后,他回去绘制图纸了。

    午后的古玩街安静得只剩下鸟儿啼叫。

    沈卿好趴在桌上休息。

    门外风铃轻响。

    一个穿着考究的富太太走进来,她在柜台上扫视。

    “这条南洋珍珠项链给我包起来。”富太太盯着沈卿好看片刻。

    沈卿好揉着睡眼起身,她正要去取项链,富太太按住她的手:“你们这里可以送货吗?”

    “我去送。”黎澜舟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他接过包装盒:“你睡午觉,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黎澜舟转身就往外走了。

    待黎澜舟走远,富太太走到外头,她从鳄鱼皮包里面摸出手机:“夫人,您的儿子已经被支开。”

    “好,很好。”李玉凤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铺子里面。

    沈卿好趴在桌前午睡。

    街道对面梧桐树下站着一抹身影。

    是沈靳疏。

    他站在阴影里面,指甲抵在树干上。

    沈靳疏抬眸扫过街道,视线落在铺子里趴在桌上的小身影。

    沈卿好乌发散落在臂弯间,她呼吸起伏,像只无防备的鸟儿。

    他喉结滚了滚,手指藏在袖中。

    摘星楼还在设计中,待十层囚笼做好,他的金丝雀再也跑不掉。

    正想着,后头传来脚步声。

    转瞬又是尖锐般的声音。

    “卿好,阿舟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那声音骤然拔高:“你就别霸占着他,你要不要脸。”

    闻言,沈卿好抬眸望过去,她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