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跟着大嬷嬷来到景雅苑,搭上脉便知病人体虚在做小月子,微不可擦的皱眉继而舒展,收回手起身说道,“少夫人是体虚,又忧思过重导致精神不济,时有晕沉过去暂时无碍,但要好生进补静养着才可,不然久了会攒下病根。”
大嬷嬷一听这还真是晕过去了,又道,“大夫,晕了是和睡着一样的么?这看着都一样……”
大夫轻笑,“不一样的,病人如不是特别明显的晕倒,外人是看不太出来,但是我们行医的一搭脉便知。”
“哦哦好,有劳您了。”
大嬷嬷还想在问,但再问就太明显了,交代丫鬟两句照顾好少夫人便领着大夫出去了,连问要不要开个药方什么的都没有。
大夫出了院子轻叹一声,哎,高门也有高门的不易,他刚一搭脉便知那少夫人是在假寐,可这种情况他能怎么说呢,只能顺着说啊,不然全都是事,那边婆母晕了,这边儿媳跟着晕,这其中肯定有事,不管什么事,本着医人治病的仁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再说了,他都说体虚了,他们也没想着要开个药方去抓些药给人调理一下,由此可见,嫁进高门也不是啥好事儿。
大嬷嬷回去给大夫人说了情况,大夫人像吃颗苍蝇恶心又没办法,这个贱人还真是好运道,连晕倒这种事都能让她赶的这般凑巧。
“算了,随她去吧,死不了就成!哎!”
大夫人就算不是真晕,也象征性的抓了几日的药喝着,不过都是些调养身子的滋补药而已,做给外人看的。
曹芊柔风风火火赶到杜家时,小翠领着大夫刚到院门口,进到屋里见杜汐儿已经靠着大迎枕坐着,看到小翠进屋笑道。
“你这丫头,我不过是老毛病了,怎就急哄哄的跑去请大夫了呢。”
小翠很是醒目道,“少夫人当时太吓人,奴婢哪敢耽搁,无论如何醒了就好,大夫都来了,让在看看吧?”
“那也行,就有劳大夫帮我在看看,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近日总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大夫上前搭脉问询一番,退后说道,“少夫人是体虚,身子有些亏空,要静养少思虑,妇人思虑过甚容易加重病情,时日久了会留下病根,日后想根治是极不易的,还望少夫人保重身子。”
杜汐儿点头应下,和刚才那大夫说的差不多,她确实是体虚忧思过重,掉了个孩子当然身子亏啊,长舒一口气,又道。
“那有劳给开个方子吧,我也觉得近来体虚。”
“好。”
大夫很快开好方子交给小翠,出去时刚好被曹芊柔撞见,又是拦着问了一番情况,才让人送出去,一路上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也怪她,自从嫁到朱家,女儿说过的好,她便信了,为了不让人说闲话,平时甚少见到女儿,不曾想杜家竟这般不讲究。
“汐儿,汐儿!”
杜汐儿刚放下的心猛地提起,“娘?!”
随后便见曹芊柔进了屋,一脸焦急担忧的走到床边,看到杜汐儿那虚弱的样子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掉了孩子也不至于憔悴成这样啊?!你告诉娘,是不是她们还有别的事磋磨你了!”
杜汐儿本来好转的心情,被她娘弄得又酸又难受,跟着也想掉眼泪,“娘,没有,就是在做小月子没收拾自己而已,你不用担心,过些日子就好了。”
既然她娘能来,就肯定是知道她小产的事情,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小翠,小翠做错事的低头不敢对视,曹芊柔皱眉怨怼一句。
“你看小翠做什么,她是你的陪嫁丫鬟,担心你是自然的,也多亏她机灵知道去给我说一声,不然这么大的事你还准备瞒着我不是,我可是你娘啊!你就这么忍心?”
“娘,我真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事情来的及,我也没想到,想着做个小月子身子好了在说的。”
曹芊柔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你不用担心,你朱伯父人很多的,朱家那一双弟弟妹妹也很董事,之前他们还常问大姐怎么不回娘家,谁知道你出了这档子事,便是你觉得都不亲,你还有娘啊!”
杜汐儿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声你还有娘啊的话中,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是啊,她还有娘,她可以眼红林锦瑶,可一陷害赵宝珠,可以选择无视秦玉珠她们姐妹的名声,可以算计杜风君,可以讨好老太太,拿着秦家姐妹的名声让大太太不得不为她筹划让她嫁进杜家,她从没有难过愧疚,但在这一声你还有娘中,她后悔了,觉得对不起她们,至于如何对不起她不知道,只是觉得对比杜家那些人,秦家人对她真的算好了。
“娘,没关系的,这个孩子掉了,以后还会有,我会好好养身子,老太太前两天还让翠芬姑姑来看了了呢,你不用担心。”
“翠芬来看你了?她可知道了?”
“知道,说我糟蹋自己,让我立起来。”
曹芊柔鼻子一酸又想哭,“可不是,你在秦家多伶俐,到了这怎就被人欺负成这样!”
她没有问孩子如何没有的,看女儿的样子大概不是自然掉的,等她养好身子在说吧,突而心里就憋着一股劲。
华兰院知道曹芊柔来杜家的时候,曹芊柔已经走到了杜家大门口,大夫人让人去景雅苑看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气的又摔了一个杯子,说了不让见人,左一个右一个的没完没了。
“去告诉房门,找景雅苑的一缕带到华兰院来!”
按规矩客人本就是先来华兰院的,但是杜汐儿那些亲戚没一个省油的,都是径直去的景雅苑,这才让杜大夫人更为恼火。
曹芊柔本来要去找杜大夫人理论一番的,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杜汐儿好一番劝才拦着,这个时候去掰扯没有用,也没人跟着,指不定母亲还要吃亏,没必要这个时候去,等她身子好了,自然不会饶了她们,母女两商量一番,曹芊柔这才气不顺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