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汪汪!”

    是小狗崽!

    宋晞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摸向枕边的柴刀。

    还没等她起身,窗户外面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那影子矮着身子,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往她家灶房方向摸去。

    宋晞心头一紧,正要喊——

    “谁?!”

    一声暴喝从院子外面传来。

    紧接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精瘦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宋二狗!

    那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宋二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人的后领,往地上狠狠一掼!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被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宋晞提着柴刀冲出来,王寡妇也披着衣裳从屋里跑出来,两个小的也被惊醒了,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二狗哥!”宋晞举着柴刀,盯着地上那人,“是谁?”

    宋二狗一脚踩在那人背上,低头一看,乐了。

    “哟,这不是刘春花家的侄子,刘大毛吗?”

    刘大毛?

    宋晞皱起眉。

    刘婶子的侄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游手好闲,整天在村里晃荡,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

    宋二狗一把将他揪起来:“大毛,你小子半夜三更翻墙进来,想干什么?”

    刘大毛被揪着领子,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就是想进来看看……看看你们家豆苗咋种的……真的!不是歹人!”

    宋晞冷笑一声。

    看看豆苗咋种的?

    大半夜的,翻墙进来,就为了看看豆苗?

    她提着柴刀走近一步,刀尖往刘大毛面前一晃。

    刘大毛吓得一哆嗦,差点尿裤子。

    “说实话。”宋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让你来的?”

    刘大毛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没、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

    “不说?”宋晞把刀尖往前送了送,“那我就把你送到官府去,告你夜闯民宅,图谋不轨,大牢里蹲几年,看你那张嘴还能不能硬。”

    刘大毛脸色煞白,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我说!我说!是、是我姑!刘春花让我来的!”

    “她让我偷偷进来,看看你们家豆苗到底咋种的,要是能偷到种子,就偷一把回去……她还说,要是能摸清楚你家银子藏哪儿,就更好了……”

    宋晞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刘婶子。

    果然是她。

    王寡妇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天杀的刘春花!她、她怎么能这样!”

    宋二狗更是一脚踹在刘大毛屁股上:“狗东西!偷东西偷到宋晞妹子头上来了?走!跟我去见族长!”

    刘大毛哀嚎起来:“别别别!我就是来看看,什么都没偷!真的什么都没偷!”

    宋晞收起柴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二狗哥,劳烦你,把他送到族长那儿去。让族长审审,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宋二狗点点头,一把揪起刘大毛,像拎小鸡似的往外拖。

    刘大毛一路鬼哭狼嚎,被拖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寡妇扶着门框,脸色发白:“晞儿……这、这可咋整?刘春花她、她该不会想跟咱们拼命吧……”

    “早知道,我们就不该争这口气,明明知道咱们村是十里八乡最穷苦的,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晞儿,要不还是把种豆苗的法子让出去吧,不然让村里人再眼红下去的话……”

    宋晞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

    “娘,没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不值当怕。”

    她转头,看向窗户边趴着的两个小的。

    大宝趴在窗沿上,小脸皱成一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二宝站在他旁边,抿着嘴,一言不发,那眼神却沉沉的,像藏着什么。

    宋晞冲他们笑了笑:“没事了,回去睡吧。”

    大宝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缩回被窝里。

    二宝却站在那儿,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躺下。

    ——

    刘大毛被送到族长那儿,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刘大毛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这回被抓了现行,族长大发雷霆,命人打了二十大板,又罚他在祠堂跪三天,以示惩戒。

    至于刘婶子,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指使的,但族长也派人去警告了她一番。

    刘婶子在家里又哭又骂,闹了一整天,可到底没敢再来找宋晞的麻烦。

    宋晞听到这消息,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她坐在院子里,晒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摸着怀里的小狗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祸,总该过去了吧?”

    她喃喃自语,抬头望向村口的方向。

    大宝和二宝都蹲在她脚边,正在逗小狗崽玩。

    听见她的话,大宝抬起头,眨眨眼睛。

    “娘,什么是祸?”

    宋晞低头,捏捏他的小脸蛋:“没什么,娘瞎说的。”

    大宝“哦”了一声,继续低头逗狗。

    宋晞望着他,想起那天夜里的噩梦。

    往东走。

    东边有一条生路。

    她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暗暗记下。

    不管怎么样,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

    祸,还没过去。

    第二天一早。

    宋晞照例起了个大早,把熬好的肉酱、做好的点心和新摘的豆苗装进筐里,准备去镇上摆摊。

    王寡妇追出来:“晞儿,今儿个早点回来!”

    宋晞应了一声,背上竹筐,牵着大宝的手,出了院门。

    刚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大宝。

    “大宝,今儿个咱们走哪条路?”

    大宝眨眨眼,左右看了看,小手一指——

    往左边。

    宋晞心里一动。

    她点点头,牵着他往左边的那条小路走去。

    这条小路比往常走的大路要偏一些,绕远,但胜在清净。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在晨雾笼罩的小路上。

    冬日的早晨,雾气很重,三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

    路两旁是一人多高的青纱帐,在白蒙蒙的雾中若隐若现,阻挡着行人的大部分视野。

    宋晞握紧大宝的手,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走到半路,青纱帐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晞脚步一顿,下意识把大宝往身后一带。

    还没来得及反应——

    有人忽的从青纱帐里窜了出来,从背后推倒了宋晞,将一块破布塞进宋晞的嘴里。

    紧接着,一条麻袋从天而降,兜头罩下来!

    “唔——!”

    宋晞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狠狠勒住,动弹不得。

    而后,几双大手按住了她,七手八脚地把她捆了起来。

    “娘——!”

    大宝的惊叫声从雾气里传来,惊恐到发抖。

    宋晞拼命挣扎,嘴里呜呜地喊着,可那麻袋勒得太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快走!”

    有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跑越远。

    宋晞被扛在谁的肩膀上,一路颠簸,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那些人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