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战东皱眉。
“老师。”
钟老爷子视线落到傅战东身上，眼底透着丝丝不满。
“战东，你怎么在这里？”
“还是说，是你故意叫你师母过来的？”
毕竟辛蕾住在市中心医院这里的消息他隐瞒的很好，妻子如果要过来不是早就过来了，为什么是现在？
钟老太太抢在傅战东开口前说：“钟有生，这件事和战东以及整个傅家都没关系。”
“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良心还在，所以才过来。”
钟有生眯眼：“良心还在？佳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老太太看了眼被钟老爷子拉住的胳膊：“放开我，你也别担心我是来找你私生女不快的，我没那么嫌！”
钟有生压根儿不信。
“那为什么你要让何管家给我送……送那个文件？”
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钟老爷子实在不好将“离婚协议”四个字说出口。
尤其是这些小辈中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学生。
还是得意弟子的那种。
只可惜傅家和钟家这些年来渐行渐远，傅战东和他这个老师看似和睦友爱，实则早就离心。
钟老太太并不觉得丢人。
“你是说离婚协议？”
钟老爷子脸都绿了。
“方佳润！”
钟老太太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沉静如水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嘲讽。
“都这个时候了，咱们的钟教授还在意所谓的面子？”
“也是，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所谓的面子，你也不会跪在地上对我苦苦哀求，求我不要离婚。”
钟老爷子脸色由绿转红，又由红转白，再从白转黑。
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分外好看。
久宝都看呆了。
“爸爸，钟爷爷脸上什么时候多了彩笔，为什么我都没眨眼睛，能从他脸上看到那么多颜色？”
小傅肆也不太能理解。
“可能是因为……”
傅安武大嗓门儿地说：“他要面子呗！觉得丢人了尴尬，所以脸红了，然后又生气了，所以脸又变黑了。”
久宝满眼惊叹地望着钟老爷子：“钟爷爷，你的脸可比我们美术老师的调色板还厉害，一下子能变出这么多颜色，我们美术老师都做不到。”
钟老爷子：“……”
钟老爷子眼神锋锐地看向傅战东和傅战南：“战东战南，这就是你们傅家教育出来的孩子？”
傅战东微笑：“老师，久宝天真烂漫，是真的夸您，您别多想。”
傅战南则是神色淡漠地说：“钟老先生，我家久宝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您何必和一个说实话的三岁孩子计较？”
钟老爷子：“……”
是他故意要和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计较吗？
分明这个傅久久不敬长辈！
“战东，你……”
钟老太太打断他：“够了！钟有生，如果你不想更丢人，那就让我走，否则……你在意的那些所谓的脸面，今天会丢的一点儿不剩！”
没等钟老爷子说话，钟老太太又微笑补充：“对了，还有你做的那些事，如果触犯了国家法律，记得主动去自首，免得到时候警察同志们找上门，那时候别说面子了，只怕你连基本的自由都没了。”
“到那时候就不是丢人了，而是……去牢里端国家的铁饭碗！”
钟老爷子：“……”
辛蕾气得破口大骂：“老太婆，你……”
“啪！”
这一巴掌不仅把辛蕾打蒙了，就是久宝和小傅肆都吓一跳。
傅安武傅安文和傅安书三兄弟下意识抱住两小只，五个孩子同时看向脸色铁青的钟老爷子。
生气了！
生气了！
这是气得要冒烟了！
而辛蕾居然还分不清大小王在这里叫嚣，钟老爷子不敢对钟老太太动手，对一个从小到大被丢到国外的私生女可没什么好脾气。
“够了！”
电梯门又开了。
这次从电梯里出来的是四名警察同志。
久宝奶呼呼喊起来：“警察叔叔，钟老爷爷打坏姨姨了。”
傅安武下意识问久宝：“久宝，你为什么要帮坏姨姨叫警察叔叔，让她被打不是更好吗？”
久宝奶声奶气说：“小伯伯，打人是不对的，而且坏人打坏人的话，要警察叔叔出面才是最好的。”
傅安武：“……”
别说久宝说的挺有道理。
小傅肆完全支持久宝。
“久宝说得对，就算钟爷爷是坏姨姨的爸爸，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打人家。”
傅安书和傅安文对视一眼想到什么，兄弟俩也先后开口。
傅安书说：“就是啊，现在不是多年前了，讲究什么棍棒底下出孝子，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怕是亲爸亲妈也不能随便打孩子，打孩子现在是违法的！”
傅安文不动声色拱火：“就是！而且刚才坏姨姨都说了她从小就被丢到国外去了，钟爷爷哪怕和她有血缘关系，那更不能说打就打了啊，都没养过呢，哪里来的脸打？”
傅安武虽然不知道大哥二哥为什么会帮辛蕾说话，不过大哥二哥一定有大哥二哥的用意。
他跟风就好。
“就是就是！警察叔叔，我要举报钟爷爷家暴！”
辛蕾从一巴掌中回神，受了刺激的她想也不想跟着傅安武的话说：“对！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我爸他生儿不养，还家暴！”
钟老爷子不敢置信望着忽然挺直背脊像变了个人的私生女。
辛蕾她是吃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违逆他这个父亲？
“辛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个时候向警察举报他这个亲生父亲，他之前所有斡旋不是付诸东流？
他虽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辛蕾做的那些他是知情的。
一旦辛蕾说他知道顾家被扣留在港口的面粉被换成了白粉这件事，以国家绝对不允许白粉出现的国内的法律，他能好得了？
辛蕾这会儿被傅家孩子们的话洗脑了。
加上二三十年的不公，原本就压在她心里。
现在大家都在，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她为什么不趁机说出来？
难道要等没人的时候，她又变成那个只能对所谓的父亲摇尾乞怜的可怜虫，由着他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不。
她不要。
“爸，我不是三岁孩子了，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钟有生先生这么多年来生儿不养，甚至将我驱逐国外不许回国，还有家暴！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如果警察同志们不处理，那我还会被他打无数次！”
钟有生瞳孔缩了又缩。
他下意识将私生女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似乎在怀疑面前的女人到底还是不是他的私生女辛蕾。
该不会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