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久宝小眉头皱着,小嘴巴紧紧抿着,嘴角溢出来的鲜血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肉嘟嘟的小脸没了之前的淡粉色,而是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

    任谁看了都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医生护士给检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好像生怕让小家伙更疼一样。

    而久宝在做梦。

    小家伙梦到了大爸爸。

    那天天气特别好,太阳公公笑得特别灿烂,都把她笑出一脑门子汗。

    爸爸心情也好,说带她下山买东西。

    她蹦蹦跳跳要去抱爸爸的大长腿,可爸爸避开了。

    她有些小伤心时,爸爸忽然将她提溜起来。

    等两只小胖脚丫丫再着地时,她被爸爸塞进了车车里。

    到大马路上没多久,车子剧烈晃动。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要去抱爸爸胳膊,却被爸爸忽然一把抱进怀里。

    后脑勺被爸爸用大手按着,她什么都看不到。

    不行!

    她一定要看到。

    久宝使劲儿扭啊扭,就是不能脱离爸爸的“魔爪”。

    耳边似乎还有人在惊恐大喊。

    “不好了,出车祸了!”

    “哎哟,好多血啊!”

    “快!快救人!”

    ……

    她心里慌慌的,然后特别特别痛。

    她使劲儿喊起来。

    “爸爸?”

    “爸爸!”

    “爸爸!你让窝看看!”

    “爸爸!”

    ……

    久宝猛地睁开眼,对上头顶刺眼的灯光时下意识扭头。

    大眼睛泪汪汪的,小奶音特别招人疼。

    “爸爸……呜呜呜……爸爸……”

    医生看到她醒了长舒口气。

    “醒了醒了!”

    护士们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太好了,终于行了。”

    再不醒只怕真的醒不来了。

    肺腑受伤,还断了三根肋骨,左小腿和右手骨折。

    后脑勺的撞伤才是致命的,淤血还没散。

    久宝躺在手术台上泪汪汪可怜巴巴地哭喊:“爸爸……呜呜呜……窝要爸爸……”

    她想看看爸爸。

    她爸爸一定没事哒。

    医生护士各种哄劝,最后久宝哭累了喊累了又慢慢睡了过去。

    又过了半小时,久宝终于被推出手术室。

    傅肆第一个冲过去。

    他人还没推车高,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久宝半张惨白的小胖脸。

    还没喊出来,眼泪哗啦啦直流。

    傅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擦都擦不完。

    “久宝?”

    傅战南心疼极了。

    将他抱起来哄:“小肆别哭,久宝一定没事。”

    一定不能有事。

    否则不管是妻子还是他,这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中。

    医生笑笑:“傅先生,孩子福大命大,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肺腑受伤,肋骨、左小腿和右手均有骨折,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叮嘱完,医生安排人将久宝送回病房。

    精神病院这边的医疗条件自然不如市中心医院,傅战南多方考虑将久宝转去了市中心医院。

    傅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红着眼睛软软地问他:“爸,那妈妈那边怎么办?”

    傅战南爱怜地看着孩子:“放心,医院那边加强了监管,而且爸爸每天都会去探望你妈妈。”

    傅肆也知道久宝在市中心医院治疗是最好的。

    “爸爸,你明天去看妈妈时记得带上我。”

    久宝还没从手术室出来时,他妈已经醒了。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就是因为惊吓过度陷入昏迷。

    医生们都非常震惊。

    傅肆知道是因为久宝。

    可妈妈精神状态更差了,连他爸都没认出来,拿着枕头砸他爸,不许他们任何人进去。

    父子俩一起在市中心医院守着久宝。

    熬到下半夜,傅肆终究抗不过三岁的身体沉沉睡去。

    傅战南满眼心疼地将他放在久宝身边,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自己靠在床边也慢慢进入梦乡。

    久宝是被吵醒的。

    有人在她身边呜呜呜的哭。

    她感觉没睡够,好困好困。

    小家伙皱起小眉头,困哒哒地哼哼几声算是回应。

    病床边的傅安武哭得更大声了。

    “哇!”

    “哇!久宝你醒醒啊!”

    “你再不醒,我都要哭瞎了!呜呜呜……”

    “我瞎了,以后还怎么带你玩啊?呜呜呜……”

    ……

    实在太吵了,迷迷瞪瞪的久宝抬手要推人。

    手动不了了。

    久宝疑惑,缓缓睁开眼睛。

    哇哇大哭的傅安武都懵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也不在意,只管用手一抹,快速凑近久宝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久宝,你醒了呀。”

    久宝还没说话,就看到小伯伯忽然后退,离她又远了很多。

    她都要看不清小伯伯鼻子里鼓出来的泡泡了。

    傅安文皱着眉一脸嫌弃:“说话就说话,你离久宝远一些,鼻涕都快蹭到久宝脸上了。”

    傅安武低头胡乱擦脸。

    一边擦一边委屈巴巴解释:“那我也是太担心久宝了,她都睡了快两天了,再不醒……呜呜呜……”

    傅安武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傅安文无奈叹气。

    “别哭了,久宝这不是醒了吗?”

    哄不住弟弟只能由着弟弟哇哇哭的傅安书也快速过来。

    “久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安文也忙问:“对,久宝,有没有哪里痛痛?”

    傅安武不甘落后挤过来:“久宝,饿不饿?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马上给你去买。”

    傅安书果断转到病床另一边,和傅安武保持距离。

    傅安文也转过去。

    吸溜吸溜鼻子的傅安武高兴起来。

    他独占这一边大床。

    久宝眨巴眨巴还有些困困哒的大眼睛,小奶音软哒哒的。

    “大伯伯二伯伯小伯伯,窝的手手为什么动不了?”

    傅安武抢答:“因为久宝一只手在输液,一只手骨折了被包起来了,不能动,一动会更痛。”

    久宝后知后觉,这才感觉到那种说不出的痛。

    不仅手手痛,腿腿也痛。

    还有肚肚。

    像被山上的大猫猫没轻没重撞了一下似的。

    久宝乌黑黑的大眼睛很快蓄满了泪,水汪汪的两团,看得傅安书兄弟三人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久宝别哭。”

    “久宝,我给你呼呼。”

    “久宝,我马上去叫医生。”

    久宝摇头,眼泪顺着她肉肉的脸颊流到枕头上。

    “窝想要爸爸~”

    傅肆满脸细汗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端着热粥。

    “久宝,爸爸在。”

    过来查看情况的医生听到三岁小豆丁自称爸爸,一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