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琴书前脚离开,安意就面带忧色的看向了容令臻,是怕他真得按照白琴书的安排去做,倒不是心疼他,但他毕竟是为了段奶奶的事虚弱成这样,她既然想还他人情,就该好好的照顾他。

    “你放心,我——”容令臻表明自己会谨遵医嘱的话刚说到一半,卧室门就又被人敲响了,这次来的是牵着桂凤枝小手的宝宝。

    已经会走了的小姑娘扎着满头的小辫子,发质又黑又亮,雪团般白嫩的小脸上亦是挂着笑容,正在努力拉着外婆的手往前走。

    容令臻见她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起身抱她,结果起的太猛,瞬间就头晕目眩的躺回去了。

    这次是真得晕。

    安意看到宝宝,也是想跟她亲近,奈何四个月身孕的肚子实在是不方便再抱小孩子,只能是摸了摸她的小脸。

    宝宝张口露出新长的乳牙:“妈妈。”

    从前的生活已经彻底远离了她,现在她记忆中的妈妈就只有安意一个,只是偶尔会梦到另一只轻柔抚过自己小脸的手。

    那只手上涂着颜色鲜艳的蔻丹,跟安意修剪的极短,并且不带任何颜色的指甲截然不同。

    桂凤枝等安意牵过了宝宝的手,才放心的直起腰来说:“这孩子从上完早教课开始就哭着要找爸爸妈妈,我和白姐姐怎么哄也哄不住,没想到她才刚一上楼就不哭了。”

    安意这才发现,宝宝粉嫩的小脸上确实有哭过的痕迹,腮边都还残留着泪痕,登时心疼不已的替她把面颊擦了又擦。

    容令臻虚弱得紧,一起身就要因为供血不足躺回去,只能是在旁边看着。

    宝宝倒是很有自己的主意,一碗水端的也平,等在安意这边待了一会儿,又主动去容令臻的手,含糊着说:“爸不……”

    相比于医院里的工作更为繁忙的安意,容令臻陪她的时间其实更多些,可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她叫妈妈要比叫爸爸顺溜多了。

    容令臻倒是一点都不吃醋,因为这声妈妈就是他教的,当即轻轻点了宝宝鼻尖一下。

    这一下不仅没力道,还颤巍巍的,看得安意心紧了一下,开始在脑海内回忆跟献血有关的知识点。

    当时段奶奶情况危急,扎针的护士有些慌乱,再加上献血用的针头原本就相对较粗的缘故,容令臻会受点穿刺伤也不奇怪,可她已经仔细看过了,他手臂上针孔附近并没有很严重的淤青。

    该不会是他平日里身体太过健康,这次差点失血性休克,导致从前隐而不发的不足全都压不住了吧?

    都说越是不经常生病的人,越容易一病不起,这一次算是在容令臻身上见识到了。

    安意没意识到她是在自我说服,开始认真考虑等他能行动了,要不要再催他去做次体检,万一他因为这次献血落下终生隐患,或者损害了身体底子,她以后怕是就没法保持现状了。

    正在她认真思索之时,楼下似乎有声音传了上来。

    桂凤枝把宝宝交给他们两个照看,自己下楼去瞧了瞧,很快又回来笑盈盈的说:“是安先生他们来了,说是要看望容令臻,还带了几条鲜鱼来,现在正在厨房里安顿鱼呢。”

    今天家里还真是热闹。

    容令臻怀疑自己养病的卧室怕是要变成景点,但转念想起来的都是安意的亲人,又觉得不能失礼,在放松的彻底虚弱下去和强撑着起来招待客人之间选了个中间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