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里的夜因此变得格外静了。

    安意缓步走着,轻声问他:“是因为刚刚的小女孩有的感触么?”

    “是。”容令臻干净利落的承认了,低头掩住眸中的悲切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女孩子,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想象她长大的模样。”

    安意现在说起从前的事,已经可以非常理智了,她淡声提醒他:“我打掉那孩子的时候,她的月份还太小,根本看不出性别来。”

    若非如此,她也不见得能狠下心。

    可容令臻却是笃定道:“肯定是个女孩。”

    他没说为什么,安意便也不问。

    容奶奶走的时候,还是安建民走的时候,都提过有个小姑娘来接。

    安意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愿意相信的。

    等他们走回到宿舍时,时间已经不早了,跟安意同住的护士们已经回来了。

    容令臻看到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的灯光,在距离宿舍数步远的地方停下步子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安意担心他的感冒会反复,确认了一句:“你今晚是要在村长家里过夜么?”

    “如果来得及的话。”容令臻实话实说,半点没藏私。

    安意心生疑惑:“什么叫来得及?从这边走到村长家也没多远。”

    容令臻耐心的解答道:“我想先去镇上一趟,你不是说那边有个银行么?我身上已经一分钱现金都没了,明天怎么买小女孩家里的草编?”

    安意了解容令臻的性子,只当他是怜惜那个卖草编蟋蟀的小女孩,想多付给她一些,便也没再阻拦,颔首道:“也是,那你早去早回吧。”

    从这边到镇上不算太远,最多半夜也就该回来了,容令臻听到她这句话,颔首道:“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要早些回来。”

    他转过身去,往村口停车的方向去了。

    翌日早上,天刚蒙蒙亮,宿舍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动静不高,但是很有规律。

    安意以为是容令臻有事找自己,生怕他打扰到还在睡觉的其他人,连忙披衣起床去开门。

    门开了,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昨天在村尾遇到的小女孩。

    安意愣了一下:“你这么早就来了,只有自己一个人么?”

    虽说村里住的都是熟人,平时夜不闭户,但这家大人的心也太大了。

    小女孩拉过被敞开的门板挡住的小男孩,笑盈盈的介绍说:“安大夫,这是我弟弟,他陪我一起来的,我们都很熟悉这边的路,单独出门也没关系的。”

    小男孩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左右,比姐姐要矮一些,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稍显木讷:“安大夫好。”

    “你们好。”安意这才放心下来,对他们说,“那你们稍微等一下,我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再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姐弟俩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特别懂事的点了头不说,还帮忙把门给关上了。

    安意轻手轻脚的洗漱一番,临走时没忘记把可能派上用场的现金也带上,万一镇上的银行里没有ATM机,总得有个人付钱才行。

    等安意再次出去,姐弟俩已经挂上了灿烂无比的笑脸,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小大人。

    安意看得忍俊不禁,柔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我叫荷花,我弟弟叫莲生。”荷花很有做姐姐的样子,大大方方的解释说,“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水塘里的荷花开得特别好,而我弟弟出生的时候,村里的大家刚好开始收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