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苏瑾,安心上路吧
谢临渊近日未能安睡。
自决定杀苏瑾并亲眼看着她被洪水卷走后,他便噩梦不断。
他其实给过苏瑾机会。
只要她像往常一样给他铺仕途路,他依旧会给她想要的荣辱。
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
出事前,谢临渊犹豫过的。
他真的要杀苏瑾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面目可憎了?
苏瑾只是闹脾气,任性,他再哄哄就好了。
可另外一个人却告诉他,他哄不好的。
苏瑾要是能哄好,早就好了。
他又何必被她逼到不惜杀她呢?
……
对。
他是被逼的!
是苏瑾逼他的!
他那么低声下气,且都已经跪在她的面前,她还是铁了心与他退婚。
他能退吗?
他不能!
他处心积虑那么久,并非在高中状元之后就结束。
他还能爬得更高。
就算坐不上帝位,中书令之位他也必须拿下。
南朝的局势他比谁都分析得透彻,且一直都在寻找机会,他就差一个机会。
可苏瑾却要搅黄他的仕途。
她怎么能?
往日的甜言蜜语,她都不记得了吗?
明明说过定会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转眼就忘记了。
还义正言辞地说:“他有过真心吗?”
他若没真心,会哄她那么久吗?
……
是她变了心,还说他没真心!
分明就是她觉得晏长河哪里都比他好,移情别恋了,还要让他背负骂名。
他除了家世、权力不如晏长河,其他哪里不如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她继续扶持,晏长河的位置迟早是他的,且他做得肯定比晏长河好。
谢临渊不觉得自己比不上晏长河,相反,他觉得他胜过他。
就像这次事故,作为南朝中书令的晏长河首当其冲的任务是重建下游村,结果倒好,苏瑾遇险时他竟毫不犹豫地跳下救她。
其实,他也可以救苏瑾的。
原本的计划是让苏瑾不慎掉入水中,他豁出性命去救她。一来可以让苏瑾重新喜欢他,毕竟救命之恩,苏瑾又不是心硬的人,定会与他和好;二是为了维持他之前经营的人设。
……
他豁出性命救苏瑾,不仅可以摆脱今日灾区的流言蜚语,还能让晏长河对他重新改观。
他与苏瑾就是小情侣吵闹,他们依旧恩爱。
可晏长河那日收苏哲为谋士的一幕将他彻底打击。
他不禁又想,他豁出性命救了苏瑾,苏瑾要是还不与他和好呢?那他岂不是白受罪什么都捞不到吗?
从她提出退婚起,他屡次都被她拒绝。
灾区重建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谢临渊告诉自己他不能输。
于是,以防万一,一劳永逸,他改了计划——他送苏瑾、晏长河一起上路。
……
晏长河跳下的瞬间其实只要他把手中的工具递给晏长河,苏瑾与他不会被卷走。可他没有,他故作惊愕,甚至还在其他灾民递上工具时搞了破坏。
眼看着晏长河将捆绑住的苏瑾朝灾民递来的手,就这么抓空没入洪水中被卷走,谢临渊是恐惧的,可恐惧之后,他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祈祷着洪水再猛一点,再大一点,把他们二人卷得越远越好,最好天亮就能让搜寻他们的人发现他们的尸体。
可雨水太大了,洪水也太猛了。
两人不知被卷到哪里去,是生是死,至今都没有音讯。
苏哲果然如他所想,听闻苏瑾出事就乱了方寸。
苏哲对他的打骂、羞辱其实都在他预料之中。
苏瑾不是想让苏哲代替他成为中书令府的谋士吗?
那他就让灾区的人看看,苏哲重振又如何?他是个残疾人!他满脑子只有救苏瑾!
……
苏哲应该还不知晓自己中了他挑拨离间的计。
就算知道了也晚了。
苏瑾、晏长河必死!
也必须死!
他们不死,就是他死!
所以,苏瑾不能责怪他无情,因为是她先无情的。
他们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她还继续给他出钱,他向圣上请旨的只娶她一人的赐婚,他仍会做到的。
他都如此牺牲了,她究竟跟他闹什么?
她是自找的。
明明他们可以成为南朝所有百姓,甚至圣上都会艳羡的一对。
可她偏不要!
好啊,那就丧命吧!
有晏长河陪着她一起下黄泉,他也算成全她了不是吗?
谢临渊自嘲地想饮醉,但他又不能。
灾区还在重建,他怎么也得把戏演到最后。
不然,圣上下旨召他回城,他拿什么服众?
……
“苏瑾,你真的不能怨我!”谢临渊在自己暂居的屋舍中,烧了几张纸钱给苏瑾,近日他梦里总是出现苏瑾。
他见她,一身白衣,面容苍白,即便还是那么好看,可却七窍流血。
“谢临渊,你怎能杀我?”
字字泣血,仿佛被他深深伤害。
可谢临渊不明白,“不是你逼我杀你的吗?你现在来质问我又是什么?苏瑾,你应该问自己,为什么要逼我杀你!你明明可以不用死的,而我们明明可以恩爱的。”
“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是你负了我,你还有理由问我?”然后,他从噩梦中醒来。
他想给苏瑾烧点纸钱,让她安心上路吧。
别来缠着他。
他不该杀了她吗?
是你先要毁掉他的。
晏长河与她杳无音讯,朝中局势定会大变。
……
谢临渊对着火光说道:“你不是想让我止于状元郎之位吗?苏瑾,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就不只是状元郎之位。你跟晏长河就在下面安心看着,我会取代晏长河。太子还以为我会站在他那边,可他想错了,我从来都只站在自己这边。”
纸钱烧得很旺,屋舍里没有一丝浓烟。
谢临渊也不会让浓烟出现,因为会被其他人看见。
他不能被人看见。
“苏瑾,我的好苏瑾,你跟晏大人就安心上路吧。我将会成为南朝除晏大人以外最年轻的中书令。不,应该是南朝寒门中唯一一位中书令!你在下面定要保佑我得偿所愿,作为补偿,每月初九我会给你烧纸钱,免得你在下面没钱花。”
“你是商贾,缺什么都不能缺钱。苏瑾,安心地去吧,若有来世,你还得做我的妻子,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