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我还要定了。”
唐欣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里像是点了两盏灯，亮得有些刺眼，那种不服输的劲头从她身上一股脑地往外冒。
唐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女儿，没吭声。
“我考虑清楚了。”
唐欣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铁了心不回头的意思。
“陈鹤确实身上有一种吸引我的魅力。”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第一次对一个男的感兴趣。”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父亲掏心窝子。
“总感觉他才二十出头，怎么懂这么多知识，好像开挂了似的。”
唐飞的眉头皱了一下。
“开挂了？”
“就是很厉害的那种，不像正常人。”
唐欣解释了一句，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不重要。
唐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欣忽然反问了一句。
“你不是想让陈鹤当女婿吗？”
唐飞的话被噎了回去。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办法否认。
那还是陈鹤刚当上参谋长的时候，他托人打听过陈鹤的情况，未婚，没有对象，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年轻有为，长得也精神。那时候他就在心里盘算过，要是能把陈鹤招成女婿，倒也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但他没想到的是，陈鹤的绯闻对象这么多啊。
一个接一个的，比部队拉练还频繁，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冒出好几个了。
唐飞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
“要是男人太花，女人太渣……”
他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老父亲特有的担忧。
“渣男再优秀，也不能当我女婿。”
唐欣切了一声，那声“切”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不屑一顾的味道，尾音还在空气里打了一个转。
“就算他是渣男，遇到我唐欣，以后也不会渣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更高了，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
唐飞无语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自信的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姑娘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时候要学游泳，大冬天非要往水里跳，保姆都拦不住，最后真的跳下去了，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我会游了”。
上中学的时候说要考军校，全家人都反对，她一个人把志愿填了，录取通知书拿到手了才告诉他们，先斩后奏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现在找对象也是这样。
唐飞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太阳穴那里一突一突地跳。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
他摆了摆手，想换个话题，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今晚睡不着觉。
“你还有什么事没有？”
唐欣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个……”
她看了唐飞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盯着书架上的一排书，好像那些书突然变得很有意思似的。
“什么钓鱼竿好一些？”
唐飞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种笑容是藏都藏不住的。
他差点笑出声来。
女儿终于长大了，知道给老爸送礼物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什么好东西没收过，逢年过节下面的部队送的东西堆成小山，但女儿送的，那不一样，那是亲闺女的心意。
“怎么，想给我买钓鱼竿？”
他故意板着脸，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老爸”的得意，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皱纹都挤到一起去了。
唐欣摇了摇头，摇得很干脆。
“不是，送给陈鹤的。”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喜欢钓鱼。”
唐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坐在那里，嘴角保持着刚才的弧度，但那个弧度已经没有任何笑意了，像一张被定格的照片，又像一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书房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唐飞的尴尬计时。
唐飞慢慢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儿。
他忽然觉得，将女儿安排与陈鹤相亲这件事，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送女了吧？
还是跟别人竞争那种，上赶着倒贴都不带犹豫的。
他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大口，茶叶沫子跟着茶水一起进了嘴，他也没在意，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茶水冰凉冰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跟他此刻的心情差不多。
第二天。
艾雪一大早就来找陈鹤了。
她站在陈鹤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说“进来”就直接推门进去了，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自己家。
陈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起来刚泡不久。他抬起头看到艾雪，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艾雪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鹤的眼睛，那种架势不像是来找人商量的，更像是来通知的。
“我跟关琳商量了。”
她的语气很正式，像是在汇报工作，但眼底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接下来的假期，我跟关琳，每人一天，你陪着我们玩玩。”
陈鹤愣住了，他看着艾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在快速处理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玩玩？”
“每人一天？”
他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不是，老子是用来玩的吗？”
艾雪笑了，“反正都是休假。”
“我来都来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了，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了，而是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像是在求人的味道，尾音还拖得长长的，听得陈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父亲在催婚。”
“作为朋友，你假冒一下我男朋友，应付一下？”
陈鹤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些发黑，应该是用了很久了。他就那么盯着那盏灯看了好几秒，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没好事”的表情。
“卧槽……这么狗血？”
他低下头看着艾雪，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审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艾雪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当了一辈子兵，认死理，我要是不带个人回去，他能给我安排八个相亲，从正月初一排到初八，比部队拉练还密集。”
陈鹤沉默了，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中的故事情节了。
冒充别人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