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会议室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拳头砸在身体上的闷响，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急促脚步声，椅子被踢翻时金属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全都混在了一起。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鹤那个神秘大佬引起来的。
说起来也怪不得这些司令员们着急上火。万岁军集团得到了陈鹤这个神秘大佬之后，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战斗力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一下子与其他军区拉开了那么大的差距。
这差距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其他军区的首长们在军部会议上根本没法交代。上面问责的时候，他们拿什么说？说我们训练抓得不够紧？说我们装备更新不够快？说我们战术研究不够深入？
都不是。
原因很简单也很残酷——他们没有陈鹤。
所以，谁都想要陈鹤。
眼下，雷老虎正盯着万岁军集团的司令员猛烈进攻。他的拳头带着风声一下接一下地砸过去，每一拳都铆足了劲儿，眼睛里的火苗子都快喷出来了。
就是对方抢走了自己的兵。
就是这个鬼手，半年前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把陈鹤从北方军区挖走了。那是北方军区的人，是他雷老虎看上的人，是他准备当接班人培养的人。
被抢走了。
这口气，他在心里憋了大半年了。
今天总算是借着这个机会，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全还回去。
仇恨拉满了。
怨念也拉满了。
旁边几个军区的司令员虽然不像雷老虎这样跟鬼手有私怨，但火气一点也不小。陈鹤这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凭什么你万岁军就能独吞？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凭什么你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着？
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
不，不是热烈，是火爆。
火爆到门口站着的几个军部参谋都看傻了眼。
一个年轻的参谋站在门框边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夹着的一份文件都忘了放下。
他旁边那个年长一些的参谋也好不到哪儿去，手里端着的水杯已经举了半天了，一口都没喝进去，就那么举着，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屋子里打得太凶了。
这些可都是司令员啊，平时坐在主席台上讲话的那种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下面几万人噤若寒蝉的那种人。现在呢？袖子撸到了肩膀，领口扯开了，头发也散了，脸上还挂了彩，拳来脚往地打成了一团。
“你们……你们快停手！”一个参谋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理他。
“别打了！都别打了！”
还是没人理他。
拳头还在飞，椅子还在倒，骂声还在继续。
参谋无奈地转过身，快步走出走廊，一路小跑着去找叶老大。
叶老大刚才放了水，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洗手池边，慢悠悠地搓着手上的肥皂沫，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参谋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
“报告——”参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叶老大关掉水龙头的手顿了一下。
“真的？”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那股难以置信的味道很浓。
“真的打起来了！”参谋补充道，“好几个司令员都动手了，场面完全控制不住，我们喊停他们也不听——”
叶老大的脸黑了。
这次比刚才还要黑。
不是那种生气的黑，而是一种“我服了”的黑，一种“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黑。
还真的动手啊。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这三个字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冷。
“破天荒了。”叶老大从墙上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手上的水渍，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人性感到绝望的无奈。
他擦完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为老不尊。”
这四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让他们打。”叶老大把手往身后一背，转过身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半个小时后再说。”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不紧不慢。
“这些老混蛋——”
这句话的声音渐渐远了，尾音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叶老大是真的服气了，从里到外的那种服气。别人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事情他听说过，古往今来比比皆是，红颜祸水嘛，为了爱情冲冠一怒嘛，都能理解。
可现在呢？
一帮老头，一帮肩膀上扛着将星的老头，为了一个年轻军官，居然真的干架了。
不是拍桌子瞪眼睛的那种干架，是真刀真枪——不，是真拳真脚的那种干架。
三十分钟。
让他们打。
叶老大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而在会议室那边，这些人真的打了三十分钟。
一分钟都没有少。
火气从一开始的试探性推搡，慢慢打出了真火。年轻时候那些压箱底的招数全翻出来了，什么夺命剪刀脚，什么黑龙鬼手，什么南拳北腿，各门各派的高手凑在一起，打出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混战。
有人用上了摔跤的技巧，把对手连人带椅子一起掀翻在地。有人使出了擒拿的手法，手指扣住对方的手腕就往反方向掰。还有人干脆抛弃了一切招式，纯粹凭着身体的本能和一腔怒火在打。
什么招数都有。
每个人都挂了彩。
雷老虎的眼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颧骨往下淌，他伸手一抹，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狰狞了。
鬼手的嘴角破了，左边的脸颊肿了老高，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一股铁锈味，南方军区司令员的衬衫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背心。中部军区那位号称“克星”的也好不到哪儿去，额头上一块乌青，像是被人用膝盖顶了一下。
旁边的警卫员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根本无法插手。
也不敢插手。
这可不是街头打架的小混混，这是他们的首长，是肩扛将星的大区司令员。你上去拉谁？拉开这个，那个说你拉偏架。拉开那个，这个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而且就算想拉也拉不住。这些老首长们在气头上的那股蛮劲儿，几个警卫员根本按不住。
所以他们就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这些平日里威严庄重的首长们像斗鸡一样扭打在一起，看着那些精妙或者不精妙的招式在眼前闪过，看着鲜血从破皮的额角和裂开的嘴唇上滴落下来。
说实话，还挺精彩的。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司令员下场打架。
场面太大了。
大到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能看到的最离谱的一幕。
三十分钟后，火气差不多打完了。
不是打完了分出了胜负，而是体力跟不上了。这些司令员年纪最小的也快五十了，最年长的已经过了花甲之年，打了半个小时，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出手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拳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大家散开了。
各自找了把还没散架的椅子坐下来，或者靠在墙上，或者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人喘着粗气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淤青，有人用手背擦着嘴角的血，有人扯开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领口扇风，还有人一瘸一拐地去捡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甩飞了的皮鞋。
然后，相互指责开始了。
“老雷，你特么居然用阴招！”鬼手捂着肿胀的嘴角，声音含混不清，但那股子愤怒劲儿一点没减，“给老子等着——”
雷老虎一听这话，脸都歪了。他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指着鬼手的手指头都在抖：“你还说什么？你什么毛都敢拔！抢老子的兵，还下狠手，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咬牙切齿。
“见过无耻的，”雷老虎的声音在空旷凌乱的会议室里回荡，“还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鬼手冷笑一声，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来！”
他猛地站起来，虽然站得不太稳，但那股气势还在。
“继续打啊！”
雷老虎也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
“怕你啊？”
他的眼睛虽然肿了，但目光里的火气还在。
“来来来——”
两个人又往中间走了两步，拳头重新攥紧了。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行了行了，歇会儿吧——”
但谁也没有真的上去拦。
会议室的地面上，文件散落了一地，有几个茶杯碎成了瓷片，一张椅子整个散了架，还有一只皮鞋孤零零地躺在房间最远的角落里，不知道是谁踢飞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男人，不错，一群男人争夺一个唯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