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一脸懵逼。
“什么要求？”
赵北虎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压着嗓子说：“签名，合影啊！”
陈鹤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崇拜军长吗？这是司令员啊……”
赵北虎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我更崇拜司令员，不行吗？”
陈鹤眨了眨眼，明白了。
他立刻转过身，冲着叶司令的背影喊了一声：“叶司令，等一下！”
叶司令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陈鹤快步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说：“报告司令员，我师长赵北虎，您是他在心中的偶像。”
赵北虎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
陈鹤接着说：“他想要您的签名，最好再合影一下。他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说了。”
艹……
赵北虎的脸一下子黑了。
从脖子根往上，一路红到了脑门，红得发紫，紫得发亮。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鹤会这么直接。
这小子，就不能委婉一些吗？
就不能说“师长很仰慕您，想跟您合个影”？
非要说什么“偶像”，什么“不好意思”，什么“所以我说了”？
这下好了，全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赵北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军长唐飞的嘴角在抽，想笑又没笑出来。几个北方战区的大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张昆站在远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完了。
他赵北虎这张老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叶司令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大，很爽朗，在训练场上空回荡，把远处几个正在收队的士兵都吓了一跳。
“好！好！好！”叶司令连说了三个“好”字，当场就答应了。
他冲着赵北虎招了招手：“来，小赵，过来。”
赵北虎愣了一下。
小赵？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叫过“小赵”了。
自从当上师长之后，别人叫他都是“赵师长”“老赵”，连军长唐飞都叫他“北虎”。突然被叶司令叫了一声“小赵”，他居然觉得有点恍惚，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他还是个排长的时候。
他赶紧跑过去，脚步又快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叶司令已经站好了，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笑。
赵北虎站在他旁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鹤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合影。
然后又拍了一张。
又拍了一张。
赵北虎这时候也不尴尬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拍完照，叶司令又拿过他的笔记本，刷刷刷写了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北虎双手捧着那个笔记本，像是捧着一件宝贝，眼睛都发光了。
叶司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出营区，尾灯在暮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拐了个弯，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赵北虎还站在原地，捧着那个笔记本，一动不动。
陈鹤走过去，看着他。
赵北虎的脸上还挂着笑，眼睛盯着笔记本上的签名，像是在看一幅名画。
“不至于吧？”陈鹤说，“你要他的签名，还不如要我的。他就是一个糟老头……”
“糟老头？！”
赵北虎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妈别乱说！”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这个签名合影，嘿——”
他拖了个长音，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得意。
“去军部可以申请物资，要一些特供烟草、温泉，没问题的。”
陈鹤看着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赵北虎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拍了拍，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行了，”陈鹤说，“我满足了你，你也必须满足我。”
赵北虎爽快地一挥手：“说！”
“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
“我帮你搞定了司令员，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为期一个月。”
赵北虎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行，你说。”
陈鹤凑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赵北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从额头黑到下巴，黑得像锅底。
“这……行吗？”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心虚。
“必须行。”陈鹤的语气很肯定，一点都不像是在商量，“明天开会，看我的。”
赵北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陈鹤看了好几秒，最后咬了咬牙：“行。”
第二天。
全师大会。
操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上万人。
各个团、各个营、各个连，按照建制整齐列队，横平竖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坦克和步战车停在操场两侧，炮管朝上，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北虎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底下这一万多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陈鹤站在他旁边，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准备好了？”陈鹤低声问了一句。
赵北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