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司令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奔跑的士兵，嘴角动了一下，笑了出来。
“不提前知道更好。”他转过头看着陈鹤，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我就看看，你让他们继续训练。”
陈鹤点了点头，站在叶司令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他看着训练场上的坦克和步战车，看着那些在尘土中奔跑的士兵，说：“这就是为什么要申请这么多物资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们每天都在混战，高强度训练，没有物资不行。”
叶司令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换成了无奈的表情。
“怪不得你被后勤部长天天投诉。”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还是老子压下来了。”
陈鹤微微侧了侧身，压低声音：“感谢老爹。”
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叶司令斥责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硬：“别乱说。”
他顿了顿，目光从训练场上收回来，看了陈鹤一眼。
“要不是老子看着龙小云长大的，我会帮你？”
那个“你”字咬得很重。
陈鹤的表情变了。
卧槽……媳妇还有这样的关系？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司令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行了，别这副表情。”他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训练场，“你媳妇比你强大得多，她从小在京城长大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然后他沉默了。
看着训练场上的坦克，看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那些履带碾过地面扬起尘土，看着那些士兵在车与车之间奔跑。
“来一个紧急演习。”他突然说。
陈鹤没有犹豫，直接回答：“根本不需要特别通知，他们每天都在紧急演习。”
叶司令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每天都在紧急演习？”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什么意思？”
陈鹤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在此刻，警报声响了。
尖锐的。
刺耳的。
在营区上空回荡。
“呜——呜——呜——”
一声接一声，一下接一下，像是在催命。
叶司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训练场上的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炸开了锅。
“敌袭！敌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
“快！快！快！进入阵地！”
“坦克发动！步战车跟上！步兵掩护！”
到处都是喊声，到处都是脚步声，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人从训练场中间往两边跑，有人从帐篷里往外跑，有人从车场那边往这边跑。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自己的战位。
张昆站在114团指挥所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变了。
脸先是白了，然后又红了。
他知道什么情况。
都是兄弟单位偷袭。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军官们喊了一嗓子：“别愣着！做好战斗准备！”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连站在远处的叶司令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连左翼！二连右翼！三连正面！快！”
一个连长跑过来，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团长，哪个方向的敌人？”
张昆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很用力。
“侦察营从东边摸过来的，你没听见喇叭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火气。
“牛犇那个大嗓门，全团都听见了。快去！”
连长转身跑了，跑出去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了，继续跑。
叶司令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士兵从训练场上跑向自己的战位，动作很快，但没有乱。
他看着那些坦克从车场里开出来，发动机轰鸣着，排气管喷出黑色的烟。
他看着那些步战车在尘土中转弯，车身上的迷彩在阳光下忽明忽暗。
他看着那些军官们在喊口令、打手势，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的眉头皱着。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
“哪里来的敌人？”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陈鹤站在他旁边，语气还是很平静：“基础操作。看着就知道了。”
叶司令没再问了。
他转过身，面朝训练场，目光定定地看着前面。
前面杀进来一支部队。
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端着枪，弯着腰，速度很快，动作很猛。
他们从林子里钻出来，像一把刀子捅进了114团的阵地。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
“砰砰砰——”
“哒哒哒——”
有人喊“冲啊”。
有人喊“干掉他们”。
有人喊“注意隐蔽”。
领头的那个人站在一辆装甲车上，手里拿着喇叭，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枪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干掉114团！我们就是英雄营！夺走他的称号！让他们活在我们侦察营的阴影下！”
那个声音很大，很粗，很有力。
“万岁师我们就是老大！”
叶司令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师侦察营。
营长牛犇站在装甲车上，一手抓着车顶的扶手，一手举着喇叭，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布，又像是在跟114团宣战。
张昆的脸更红了。
他站在指挥台上，手拢在嘴边，声音比牛犇还大。
“注意！打败师侦察营，我们才是英雄！”
他的声音从指挥台上传出去，盖过了牛犇的喇叭。
他顿了顿，声音又大了几分。
“兄弟们！司令员看着！必须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