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是一把利剑，粗暴地刺入了神殿的内部。
随着圆顶的崩塌，无数白色的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神殿中央那张巨大的长桌上。
灰尘弥漫。
但并没有掩盖住那股令人作呕的画面。
长桌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足有五十米长。
桌边坐着十二个人。
或者说，十二个“神”。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华丽长袍，代表着各自的神职。
海神、战神、太阳神、智慧女神……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半步神境，甚至无限接近神境的恐怖气息。
而在他们的面前，并没有摆放什么琼浆玉液。
盘子里盛着的，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红色心脏。
杯子里装的，是浓稠如墨的婴儿精血。
桌子中央，还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那是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东方少女，此刻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是一场宴席。
一场属于“神”的饕餮盛宴。
当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时，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膜拜的神明，脸上露出了惊愕、愤怒，以及被当场抓包的丑陋。
“谁？”
坐在首位的一个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他戴着三重冠冕，手持权杖，面容枯槁却威严无比。
西方众神殿的最高领袖，教皇。
他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裂口，又看着站在裂口边缘、背对着阳光的一男一女。
“亵渎！这是亵渎！”
教皇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护殿骑士呢？莫罗呢？都死绝了吗？”
陆沉站在废墟之上。
他低头看着那张长桌，看着那些还没吃完的“食物”。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原来，这就是神宴。”
陆沉从高处跳了下来。
轻飘飘地落在长桌的一端。
皮鞋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震得桌上的酒杯微微一跳。
“一群躲在壳子里吃人的食尸鬼，也配叫神？”
陆沉一脚踢飞了面前的一个金盘子。
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你……你是陆沉？”
教皇终于认出了这张脸。
那个毁了他们在东方所有布局的罪魁祸首！
“好胆！”
坐在左侧的一个红发壮汉怒吼一声。
他是新任的战神，阿瑞斯。
“敢闯入神殿，还敢打翻神的餐盘！”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阿瑞斯猛地掀翻桌子，手中多了一把巨大的双刃战斧。
他浑身肌肉隆起，皮肤变成了赤红色，那是燃烧了神血后的战斗形态。
轰！
阿瑞斯高高跃起，战斧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狠狠劈向陆沉的头颅。
这一斧，汇聚了他全身的力量，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陆沉站在桌上，没有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晓晓。”
“在。”
林晓晓的身影从天而降。
她手中的“霜叹”并没有出鞘。
她只是用带着神木刀鞘的长刀，像打棒球一样，狠狠地抽向了半空中的阿瑞斯。
“滚回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把无坚不摧的战斧，在接触到刀鞘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了废铁。
紧接着。
刀鞘重重地砸在阿瑞斯的脸上。
咔嚓！
鼻梁粉碎，颧骨塌陷。
那个不可一世的战神，像是被拍飞的苍蝇，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轰隆！
他撞碎了神殿的墙壁，整个人嵌进了岩石里，抠都抠不下来。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一个主神，手里的酒杯都僵住了。
一招？
连刀都没拔？
就把以力量著称的战神给废了？
“这就是你们的战神？”
陆沉摇了摇头，从桌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向教皇。
“太脆了。”
“连我徒弟的一棍子都接不住。”
教皇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陆沉，手中的权杖开始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陆沉，你太狂妄了。”
“这里是奥林匹斯！是众神之巅！”
“你以为靠着一点蛮力，就能挑战神的威严？”
教皇高举权杖。
“众神归位！神罚大阵！”
嗡！
随着他的怒吼，剩下的十一位主神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身上爆发出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蓝色代表海洋，金色代表太阳，紫色代表雷霆……
十一道光柱在空中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彩色光罩，将整个神殿笼罩在内。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降临。
这不仅仅是阵法。
这是西方神殿几千年来积累的“信仰之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普通的武者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
林晓晓闷哼一声，双腿微曲，手中的刀鞘重重顿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老师……这乌龟壳有点硬。”
林晓晓咬着牙，感觉体内的真气运转变得迟滞。
“信仰之力？”
陆沉看着头顶那个光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靠吃人血馒头维持的伪神，哪来的信仰？”
“不过是些被洗脑的怨念罢了。”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界石”。
还有那块从天主尸体里得到的“神金碎片”。
以及……那颗从深渊舰队捞上来的“海魂石”。
三样东西，悬浮在他的掌心。
“既然你们喜欢玩阵法。”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则。”
陆沉五指一握。
咔嚓！
三样东西瞬间粉碎，化作三股不同颜色的能量流，钻入他的体内。
轰！
陆沉的身上，并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相反。
他变得更加普通了。
普通得就像是一个路人。
但周围的空间，却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塌陷。
那是质量大到极致，引发的空间扭曲。
“在我的领域里。”
陆沉抬起头，看着教皇。
“没有神。”
“只有人。”
陆沉抬起手，对着那个五彩斑斓的光罩，轻轻一撕。
嘶啦！
就像是撕开了一张薄薄的画报。
那个号称能抵挡核爆、凝聚了千年信仰的神罚大阵。
在陆沉的手中，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光罩破碎。
十一道光柱瞬间崩塌。
噗！
噗！
噗！
十一位主神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教皇手中的权杖更是直接炸裂，碎片划破了他的脸。
“这……这是什么力量？”
教皇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这是‘人’的力量。”
陆沉走到教皇面前。
他没有杀他。
而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装着婴儿精血的杯子。
“好喝吗？”
陆沉问。
教皇哆嗦着，不敢说话。
“既然喜欢喝。”
陆沉捏住教皇的下巴，强行撬开他的嘴。
“那就喝个够。”
陆沉将那一杯腥臭的血水，全部灌进了教皇的喉咙里。
“咳咳咳……呕……”
教皇剧烈咳嗽，想要吐出来，却被陆沉一掌拍在背上，硬生生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
陆沉扔掉杯子。
“这是你们造的孽。”
“今天，该还债了。”
陆沉站起身，看向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主神”。
“晓晓。”
“在！”
“把这桌子掀了。”
陆沉指了指那张巨大的黑曜石长桌。
“把这神殿拆了。”
“把这些所谓的‘神’，全部废了修为，挂在山下的码头上。”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
“这群吃人的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是！”
林晓晓拔刀。
刀光如雪。
这一日。
奥林匹斯山崩塌。
西方众神殿，除名。
而陆沉的名字。
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新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