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黎明，总是带着一丝血色。
波塞冬号像是一座孤独的钢铁岛屿，静静地停泊在公海的边缘。
这里是华夏海域与国际公海的分界线，往东一步，就是法外之地；往西一步，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国门。
甲板上，海风猎猎。
陆沉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船头，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在他身后，是一夜之间被打捞上来、堆积如山的物资。
那是从十二艘沉船里捞出来的。
除了之前被远洋重工转移走的那五吨精金，还有大量的灵石、异兽晶核，甚至还有几件充满了西方风格的古代法器。
“主上，清点完了。”
天刑长老拿着清单，脸色有些古怪。
“除了咱们丢的东西，海神殿这支舰队本身携带的资源，价值也超过了五百亿。”
“尤其是那艘旗舰里，我们发现了一块……‘海魂石’。”
天刑招了招手。
两名黑衣卫抬着一个透明的密封箱走了过来。
箱子里，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湛蓝的石头。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箱子里缓缓律动，周围的水汽自动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围绕着它旋转。
“海魂石？”
陆沉放下咖啡，伸手隔着箱子感应了一下。
胸口的黑色古玉再次发热。
“不。”
陆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是‘界石’的碎片。”
“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核心被包裹在里面，但这确实是同源的东西。”
陆沉看着那块石头。
“看来，西方那群神棍，手里也掌握着一部分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
“那个地方？”林晓晓抱着“霜叹”，有些好奇。
“以后你会知道的。”
陆沉没有多解释。
他让人把海魂石收好。
“这东西既然送上门了，那就是我的。”
“正好，波塞冬号的聚灵阵还缺个水系阵眼，把它装上去。”
“是！”天刑领命。
就在这时。
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着是两个，三个……
那是船。
但不是军舰，也不是游轮。
那是一艘艘挂着白旗的商船，还有几艘看起来像是渔船的小艇。
它们小心翼翼地向着波塞冬号靠近，在距离三海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谁？”林晓晓警惕地问道。
“那是来拜码头的。”
陆沉笑了笑，重新端起咖啡。
“昨晚那一战，动静太大。”
“整个东海的地下势力，还有那些在公海上讨生活的海盗、走私客，都吓破了胆。”
“他们知道这片海域换了主人。”
“所以，他们来交‘保护费’了。”
果然。
那一艘艘船上，放下了几艘快艇。
几个穿着各异、满脸风霜的男人，举着双手，没有任何武器，战战兢兢地向着波塞冬号驶来。
他们被黑衣卫带上了甲板。
一见到陆沉，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海上枭雄，二话不说，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拜见陆爷！”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是这一带最大的海盗头子“黑鲨”。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海图，双手奉上。
“陆爷，这是我们在公海上发现的一处‘灵石矿脉’坐标。”
“还有我们在海外账户的三成股份，都在这里了。”
“只求陆爷赏口饭吃，让我们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继续混口饭吃。”
陆沉没有接海图。
他看着黑鲨，又看了看这群跪在地上的人。
“混饭吃？”
陆沉走到船舷边，指着脚下的分界线。
“从今天起，这条线，就是规矩。”
“线以内，是华夏的海。”
“谁敢把脏手伸进来，或者帮着外人往里运东西。”
陆沉指了指远处还没散尽的沉船残骸。
“那就下去陪他们喂鱼。”
“至于线以外……”
陆沉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不管你们是抢劫也好，走私也罢。”
“但凡是海神殿的船，见一艘，给我抢一艘。”
“抢来的东西，我要七成。”
“剩下的三成，归你们。”
“做得到吗？”
黑鲨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这是什么？
这是奉旨抢劫啊！
而且是抢海神殿！
以前他们不敢，是因为怕海神殿报复。
但现在，有这位一炮轰碎深渊舰队的猛人在背后撑腰，他们还怕个球？
这哪里是保护费，这是找到了最大的靠山啊！
“做得到！做得到！”
黑鲨把头磕得震天响。
“以后陆爷指哪，我们就打哪！”
“谁敢跟陆爷作对，就是跟我们东海十八路兄弟过不去！”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滚吧。”
“别耽误我看风景。”
黑鲨等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那些商船和渔船便四散而去。
但这片海域的规矩，已经立下了。
从今往后，海神殿在东海的补给线，算是彻底断了。
“老师，您这是在养蛊？”
林晓晓看着那些远去的船只，若有所思。
“这叫以夷制夷。”
陆沉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海神殿的手伸得太长，光靠我们自己砍，太累。”
“养几群狼去咬他们，既省力，又能恶心他们。”
陆沉伸了个懒腰。
“行了，回舱。”
“这海风吹多了也腻。”
“回江城吗？”林晓晓问。
“不。”
陆沉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欧罗巴大陆的方向。
“既然把他们的舰队灭了，又抢了他们的石头。”
“那个所谓的教皇，应该快气疯了吧？”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天主尸体上得到的“奥林匹斯神金”碎片。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他们送了这么多礼。”
“我们也该去回个礼了。”
“下一站。”
陆沉握紧了碎片。
“我们要去……西方。”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众神之山’，到底经不经得起我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