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从低武开始,肝成万法仙尊 > 第471章 朝天阙!
    杜槐夏听他应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跟菊花似的绽开了,连眼角的褶子都堆出了笑纹:“好好好!

    “老夫这就回府准备,门口的轿子给你用,方便你安顿家人。

    “记住,安顿好家人之后,务必过来!务必!”

    他松开秦耀的手腕,转身便往台阶下走,脚步比方才快了不少,像生怕秦耀反悔似的。

    秦耀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这才转过身去找齐浣苏他们。

    齐浣苏带着秦大山和秦兰已经迎过来了。

    秦兰是第一个跑过来的,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扑到秦耀跟前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腰。

    她仰起小脸,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儿:“我刚刚看到秦玉薇那坏蛋被拖走问罪了。

    “哥,你可太了不起了!”

    秦耀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那必须的!”

    然后对着秦大山深深一礼:“爷爷,耀儿幸不辱命!”

    “好,好……”

    秦老爷子欣慰的频频点头,那双混浊的老眼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齐浣苏抱着胳膊,站在三步外,半调笑的道:“臭小子,行啊你?跟陛下对饮的滋味如何?”

    秦耀摸了摸鼻头:“酒烈,劲儿大,后头还顺带给我推了一把,把我推上聚玄境一层去了!”

    齐浣苏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突破了?”

    “侥幸。”

    齐浣苏深吸一口气,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再之后,校长,两位院长,与秦耀相熟的柳青青等人,也都相继招呼寒暄。

    秦耀大多应对有余。

    只是不知为何,慕容清泉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躲闪?

    慕容清泉终究还是没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来。

    “不是我胆怯,实在是、是人太多了,嗯对,人太多了!”

    “改天找个与秦同学单独相处的时机,再……”

    这少女患得患失的想到。

    不多时,人群散了。

    秦耀领着爷爷和妹妹,住进了陛下亲赐的三进大院——当秦玉薇喊出“殿下救我”这句话的时候,四皇子就已经背上疑云了。

    因此,秦耀便不担心对方会选在这种敏感时期狗急跳墙,胆敢伤害自己的佳人。

    随后,这少年便被太傅大人的轿辇抬到了杜槐夏的府邸。

    杜槐夏的宅子在内城西南角,跟皇宫仅隔着一条街。

    门脸不算夸张,两扇黑漆木门,门环是黄铜打的,磨得锃亮。

    秦耀所乘的轿辇刚一落地,两扇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杜槐夏亲自迎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放下的书,见到秦耀就像捡了宝似的往前迎了两步:“来来来,快进来!

    “菜刚热好,酒也温上了,就差你了!”

    他拽着秦耀的袖口就往里走,那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哪有半点年事已高的模样?

    穿堂过院,绕过一道影壁和一架爬满了紫藤的廊架,进了正厅。

    正厅齐整典雅,墙上挂着两幅山水,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书卷,有些卷轴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翻起了毛茬。

    案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玄食大餐,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旁边一只白瓷酒壶搁在温水里泡着。

    杜槐夏把秦耀按到椅子上,自己也坐下来,提起酒壶就给秦耀斟了一杯“这是老夫窖藏了十五年的‘静魂竹叶青’,比不得陛下的‘焰炎琼浆’,但也算能入口,你尝尝!”

    秦耀双手接过酒杯,跟杜槐夏碰了一下。

    酒液入口,温润绵柔,没有焰炎琼浆那股子冲劲儿,但后味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几杯酒下肚,杜槐夏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从秦耀殿上那几首诗一字一句地掰开揉碎了问。

    从“银烛朝天紫陌长”的“朝”字为什么不用“晓”字,到“与尔同销万古愁”的“销”字比“消”字更有力道等,每一个字都抠得极细!

    秦耀一边喝一边答,偶尔杜槐夏追问得紧了,他就拎起酒杯抿一口,借着那口酒把思路理一理。

    毕竟他这个“文抄公”,肚子里的墨水跟这些诗作的原作者比起来,还是太浅了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杜槐夏的脸已经喝得泛了红,胡须上沾了点酒渍也没顾上擦。

    他忽然把酒杯往案上一搁,身子往秦耀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秦小友,老夫一直有个事想请教。”

    秦耀端着酒杯:“太傅大人折煞小子了,请教可不敢当,您尽管问,小子知无不言。”

    “好!”

    杜槐夏搓了搓手指:“你既然能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这般壮志豪情的句子,又曾在北地三郡,夺下‘攘外尖刀’之锐名。

    “想必对我大炎北境,金霜蛮子屡屡南犯之举心存愤慨。”

    他顿了顿,“你若以此为引,可否赋诗一首?”

    秦耀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酒劲儿已经上来了,那竹叶青看着温吞,后劲却足。

    这时候正从他的胃里一阵一阵地往头顶窜!

    他的眼皮发沉,眼前杜槐夏那张老脸开始一晃一晃地叠出重影。

    但脑子里浮现而出的那一首首边塞战诗,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铁锈味和刀锋上的寒光,充斥脑海。

    喝够劲儿了的秦耀也没多想,把杯中酒一口懵了,忽然挺直项背,随口背出稍加改编的李贺的《雁门太守行》——“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冬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炎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哎呀呀,好!好哇!!”

    杜槐夏不知啥时候唤人拿来了纸笔,健笔如飞,把秦耀刚作的诗,逐字逐句的抄下。

    抄完,两人接着喝,接着闹,越发熟络。

    秦耀也在不知不觉间,越喝越多。

    就在他昏昏沉沉、即将醉倒的前一刹,屋里竟突然多出一人,悄无声息的站在秦耀身后。

    他虽是一袭变装,可若秦耀未曾喝醉,定能一眼认出来者——此人,正是两个时辰前,才与他当朝对饮的大炎国主:炎钦宇!

    他给杜槐夏使了个“免礼,莫要惊动了秦耀”的眼色后,学着杜槐夏的语气,对趴在桌案上的秦耀道:“秦小友可知,金霜蛮子曾以‘谈判’之名,将先皇诱骗至太谷雪山,后突发兵事,趁着瓢泼大雨夜,强占了我隆庭山以北,三城十一县!

    “还累得先皇重伤,次年既不幸驾崩……”

    “此实为我大炎之愤耻也!

    “不知秦小友对此事,作何感想?”

    秦耀早已喝的七荤八素,迷迷糊糊的听了个“大炎之耻”,脑子里莫名的联想到“靖康之耻”。

    接着,便浮现出岳武穆的词来。

    他保持着趴在桌上醒酒的姿势不变,开口诵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第一句出口,炎钦宇和杜槐夏的眼睛,齐齐一亮!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秦耀的嗓音越念越响,那酒劲像是一把火,把词里的每一个字都烧得通红。

    “三……咳咳,十六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一句念完,大炎国主的呼吸都为之一顿。

    “金霜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秦耀猛地一挥手,袖子带翻了案边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泼在桌面上,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但他浑然不觉。

    “御万骑,踏破隆庭山缺!”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金霜血!”

    他念到这里,顿住了。

    整个正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的声音。

    炎钦宇的瞪大双眼,屏住呼吸。

    杜槐夏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两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扰了那少年的灵感。

    半息后,秦耀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比方才低了几分,悠悠苍苍:“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朝!天!阙!”

    最后一个字落地,秦耀也彻底醉倒过去。

    少年呼噜声起。

    炎君满怀惊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