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国主轻飘飘的话语一出,殿内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冷得人骨头发疼!
秦玉薇仍保持着跪拜在地的姿势,嘴角微微上翘:“哼,秦耀啊秦耀,你就算有个‘首见免跪’的资格又如何?
“国王陛下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这场‘文斗’,他绝不会因为你那‘攘外尖刀’的身份,就给予偏袒!
“你输定了……”
四皇子炎央翼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却无人发现,在其眼底深处,闪烁的志在必得的光!
秦耀坦然作揖后,余光扫过两侧的文武百官。
那些人穿着各色朝服,站成两列,有的低着头,有的微微侧目。
上百道目光,从秦耀和秦玉薇的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像是在打量两件新上架的货物。
“都平身吧!”
“谢陛下。”
炎钦宇虚抬了抬手,先前行跪拜大礼的众人方才起身。
“人都到齐了?”
炎钦宇转头看向努尔公公。
努尔公公躬了躬身:“回陛下,四殿下、霍校长及帝都学府诸位教习,均已到齐。
“殿外广场上,帝都学府师生一千八百余人,也已列队完毕。”
“嗯。”
炎钦宇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秦耀和秦玉薇身上,“那便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年长文官,从右侧队列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三卷明黄色的绢帛,举过头顶,跪拜在地:“今日文斗的三道考题,已由礼部贡举处议定,恭请陛下钦点。”
“就中间那个好了。”
炎钦宇随意的指了一下。
“是!”
礼部尚书再拜而起,刚准备将这考题交给大太监努尔,呈于陛下。
怎料那位大炎国主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别这么麻烦,你自己拿给他们看便是了。”
“是!”
礼部尚书恭声应诺后,把其余两卷考题收回袖袋后,拿着大炎国主选定的那一卷,走到大殿中央后,面朝秦耀和秦玉薇等人站定。
“考题在此,陈见诸位。”
他说着,便当众撕下封条,将那绢帛拆开,示之于众后,高声念道——“考题:《赋三曲怀阳江春望》。”
“要求:考生需围绕‘春日在三曲怀阳江眺望’这一场景,描绘眼前的春日景物,同时寄托自己的志向和情怀,体裁为五言六韵十二句排律。”
他念完,即将考题交给侍卫,以高杆架起,裱于殿上,自己则退让一旁。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三曲怀阳江?”
“那可是咱们大炎中西部的一处游览胜地,每逢春日桃花水涨,烟柳画桥,景色极美。”
“是啊,老夫年轻时曾去过一次,至今难忘。”
“这题目出得好,既有景物,又有情怀,既考文采,又考胸襟。”
“五言六韵十二句排律,格式工整,平仄对仗皆有定规,想写好可不容易。”
“不过,以秦玉薇和秦耀的出身,还真不一定到游览过此地吧?”
“是啊,别到时候写个四不像出来!”
“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功夫不深,要么读万卷书,要么行万里路。”
“倘若一头都不占,还算有哪门子的‘文采’?”
“嗯,此言在理!”
文官们低声议论着,秦玉薇的脸色不变,心中却在暗喜:“这考题,果然跟殿下让我背诵的其中一份诗篇对上了,太棒了!”
尽管开心的想要起舞,但秦玉薇到底还是有脑子的,于是故意微蹙眉头,垂下眼帘,嘴唇微动,做苦思冥想状。
与此同时,秦耀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
“三曲怀阳江……”
他在自己曾过目不忘的杂记典籍中翻找。
片刻后,一幅画面浮现在眼前。
那是《大炎风土记》里的记载——三曲怀阳江,位于大炎中西部,江流蜿蜒,折成三曲,故而得名。每逢春日,桃花水涨,两岸烟柳如织,画桥林立,景色极美。
紧接着,《大炎坤舆记》里的内容也涌了上来:三曲怀阳江,水势平缓,江面宽阔,春日里常有渔舟唱晚,鸥鸟翔集,乃是文人墨客吟诗作赋的绝佳去处。
两本书的内容在他脑子里交汇,把那三曲怀阳江的春日景象勾勒得清清楚楚。
“咦?这画面,跟我前世背过的那首……有了!”
秦耀灵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底。
“考题已出,规矩已明。”
礼部尚书转身示意,礼部侍郎便拿出早已备好的竹筒递了上去,“二位,请抓阄定先后。”
秦耀和秦玉薇几乎同一时间迈步上前,差点肩并肩撞到一起去。
两人四目相对,秦玉薇的眼睛里,藏着几分得意。
秦耀的眼睛里,则平静得好似一潭死水,瞧不出任何情绪。
礼部尚书把竹筒递到两人面前。
秦玉薇伸手,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竹签。
秦耀伸手,抽出另一根。
两人同时把竹签举到眼前。
秦玉薇低头一看,签上刻着一个“先”字。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往上翘起。
她把竹签亮于众人,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秦玉薇坚定的认为“文无第一”,哪怕两幅诗作的精彩程度不相上下,先手的一方,总会给人“先入为主”的感觉,赢面更大!
于是,这女子隐晦的给秦耀递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心中暗道:“秦耀啊秦耀,比实力,本小姐有殿下门客集思广益的精品诗作,而你,就算有一县之地‘文考解元’的文采,跟殿下府上的文人墨客比起来,可还差了几十年的火候呢!
“哪怕是比运气,此局由我先开,那便是连运气都站在本小姐这边。
“试问,你,拿什么赢我?!”
而此刻,秦耀看着自己手中签上刻着一个“后”字,却也不恼。
当众亮明后,便不疾不徐的把竹签放回竹筒。
秦玉薇并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气急败坏、或是慌乱不甘的表情,便不屑的想到:“哼!装腔作势……”
就在此时,龙椅上的炎钦宇大手一挥:“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