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秦兰下意识的攥紧秦耀的袖摆,俏脸儿被这声叱喝吓的微微发白。
秦老爷子则是眉头紧拧,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家孙儿。
只有秦耀最是淡定,他轻拍了拍兰儿的手背,然后起身去开门,嘴里问道:“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咦?这个声音……你是秦耀?”
外面那人似是听出了秦耀的声音,原本咄咄逼人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与此同时,秦耀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转过身,给爷爷和妹妹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少年拉开门后,只见外头站着五个人。
当中那个,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傲贵之气。
他身后,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刀,面无表情,像四尊门神。
秦耀看见这个年轻人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楚寺友。
四皇子的门客,此前当过四皇子的“说客”,与秦耀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秦耀不愿意给四皇子当狗,两人也就不欢而散了。
“没想到秦老弟也在啊?这个点儿了,你不是应该在帝都学府的宿舍么?”
楚寺友皮笑肉不笑的道。
他虽然口称“老弟”,看向对方的眼神,却极为清寒。
秦耀也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或许是与楚老哥你心有灵犀,才会这般巧合的遇见吧?”
他那句“老哥”,同样叫的嘲讽至极。
楚寺友见对方这态度,八成不是能编个幌子,就能轻易拿捏的。
但他来都来了,总要试试。
于是拱了拱拳,道:“今日我是奉殿下之命,特来请秦公子亲眷,过府一叙的。”
“哦?”
秦耀眉梢一挑,“你是说,殿下想见我爷爷和妹妹?”
“不错!”
楚寺友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殿下说了,明日就是秦公子与秦玉薇的文斗之日。
“届时,陛下亲临,满朝文武到场,场面不可谓不大。
“而秦老弟的亲眷又都是不通文武的草民。
“殿下担心,秦公子的亲眷若是殿前失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楚寺友合上折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殿下特意命在下,来接秦公子的爷爷和妹妹,去殿下府上暂住一晚。
“殿下会派人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礼仪,免得到时候出丑。”
说到最后,楚寺友的目光跳过秦耀,在秦兰和秦大山的身上晃哒了一圈,眼底带着些轻蔑之色。
秦耀听完,心里头冷笑:“呵,这厮说的好听,怕什么‘殿前失仪’。
“实则,分明就是想把我爷爷和妹妹控制起来!”
可他面上,这少年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殿下待我可真是不薄啊?”
“哼,你知道就好,记得感恩啊!”
楚寺友说罢,一挥手。
身后的四个壮汉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对着秦大山和秦兰道:“两位,请吧?”
这架势,哪像是来请人的?
分明是来绑人的啊!
说起来,这楚寺友乃是聚玄境一层的修为,秦耀本是无惧。
可这里是帝都。
楚寺友又是四皇子的养的狗。
倘若动起手来,肯定是自己吃亏!
没准儿还会连累妹妹和爷爷……
所以,他不能贸然出手,但也绝对不能让对方就这么把爷爷和妹妹带走。
“慢着!”
秦耀突然横身一挡。
“怎么?你想违抗殿下之命?”
楚寺友怒目而视,眼底隐有杀机。
秦耀却是突然内力灌嗓,高声说道:“我哪敢拂了四皇子殿下的面子?”
“之所以挡在这里,是因为楚老哥有所不知,我爷爷和妹妹作为‘攘外营特招生’的家属,被齐老师安排进这家客栈的时候,她与院长大人都曾特意叮嘱过——”
“家属未得召令,不可擅自离开!”
“这是帝都学府的规矩,我可不敢违背。”
“所以……”
秦耀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不变,“我需要先将此事禀明齐老师和院长大人,才能让他们随你去见四皇子。
“不然,万一院长大人怪罪下来,我这小小新生吃罪不起!
“还望楚老哥理解我的难处!
“我这就去找齐老师和院长大人,跟他们说清楚情况。
“等他们同意了,我立马带着爷爷和妹妹去府上拜访殿下!”
秦耀说完,便招呼着妹妹和爷爷一起往外走。
“站住!”
楚寺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秦耀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楚老哥还有什么吩咐?”
“你……”
楚寺友攥紧折扇,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盯着秦耀的眼睛,想从那少年脸上找出一丝心虚、一丝慌张。
结果却是什么情绪都瞧不出来。
“呵呵。”
楚寺友突然冷笑,“秦公子这是在拿帝都学府压我?来压殿下?”
这回,连“老弟”都不叫了。
“不敢。”
秦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遵守学校的规矩,毕竟……”
他顿了顿声,目光扫过被自己那内力灌嗓、高声呼喝吸引来的诸多看热闹的人,无辜的两手一摊:“毕竟我一个刚入校的新生,要是因为私自接受四皇子殿下的邀请,违反了校规,从而被开除,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秦耀那裹了内力的话语,基本可以说是响彻了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见到关注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楚寺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秦耀这么做的原因——这小子故意把动静闹大,即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四皇子派人来‘请’他的亲眷了。
那倘若明天,秦耀的爷爷和妹妹出了什么“意外”,四皇子的名声可就……
“哼!”
一时间,楚寺友的脸色,满是毫不掩饰的阴鸷。
“殿下是一片好心,怕你们殿前失仪丢了脑袋,才好心让我来叫你们。”
“可你们却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便不用那么麻烦了!”
“你们就老实待着吧!”
楚寺友说罢,便猛的一拂袖,怒气腾腾的走人了。
等一行人走远,秦耀重新关上房门,那些客人才纷纷收回目光,三三两两的嘀咕着什么。
秦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害怕,“哥,他们……”
“兰儿,听哥说。”
秦耀蹲下来,跟妹妹平视,“明天,你跟爷爷也随我一起去文斗现场。
“只要到了那里,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四皇子便是胆大包天,也绝不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嗯,好,就听哥的!”
秦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慌之色,顿时褪去。
只要能跟秦耀再起,她就没那么怕。
烛火印在秦耀的瞳孔上,照出少年眼底,那冰寒的煞意:“皇子又怎样?有朝一日,必报此仇!
“但在此之前,得先赢得文斗,洗刷冤屈。
“一切,就看明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