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太后勾唇，“自然。”
她抬头看向帝王，一双青白的眼睛暗藏着得意，一字一句道：“皇上确非哀家亲子。”
“当年宫宴，先帝醉酒后，宠幸御花园一宫女，事后便抛之脑后，无人知晓。”
“后来哀家生下死胎，那宫女恰好与哀家同一日生产，血崩而亡......临死前，抱着孩子来求哀家收留，并将事情原委告知。”
“哀家刚失了孩子，见襁褓中的稚儿可怜，便答应了她，让那稚儿以哀家皇儿的身份活了下来......”
“那个孩子......便是如今的皇帝！”
一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在场的人心头。
林月漓坐在凤椅之上，听了这话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这是她不曾预料到的。
前世她未曾活到帝王平定叛乱归来，因此并不知晓竟还有这一出。
她眼睫微颤，目光落在了一直挡在她身前，护着她的伟岸的身形上。
大殿内魏太后的声音还在继续。
“皇帝！哀家自问对你问心无愧，这些年，哀家虽待你不如尘儿亲近，却也从未揭露过你的身份。”
“哀家是先帝亲封的皇后，你占了嫡长子的名分，占了属于尘儿的太子之位，若是勤政爱民，兼听则明，宽厚仁慈也就罢了，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为一己之私，打压朝臣，囚禁哀家，强夺臣妻，枉顾人伦......败坏皇家名声，哀家若是再不将真相说出来，若你哪一日做了更大的错事，危及社稷，哀家如何还有脸面去见先帝？”
“先帝一生英明，勤政爱民，怎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不，或许哀家当初就不该轻信那宫女，该让先帝与你滴血验亲才是，万一......”
“她是故意欺骗哀家，混淆皇室血脉也犹未可知......”
“哀家今日并非谋反，不过是要拨乱反正罢了！”
言语间，竟是连纪容墨的皇室血脉都要否认。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可是大事！
连一向对帝王坚信不疑的大臣都不由得慌了一瞬。
纪容墨手中微蜷，扯了扯唇，迎上魏太后的眼神，嗓音凉薄，
“太后想让朕给成王让位，倒也不必说些一眼就能戳破的谎话。”
“是不是皇家血脉，可不是靠你这一张嘴便能裁定的，朕这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明。”
纪容墨的容貌是所有皇子中最像先帝的。
若是他都被质疑不是先帝血脉，那更遑论先帝其他子嗣。
这张脸，确实给不少大臣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即有大臣站出来朝魏太后道：“太后即便再是偏心，也不该拿此等皇室血脉来开玩笑！拿此等拙劣的谎言欺骗我等，太后是将我等当傻子耍吗？”
他气红了脸，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这样的话太后都能说出来，他其实心里已经并不太相信太后方才所说的皇上并非她亲生一事。
只怕是为了让成王夺位，故意污蔑皇上。
在场与他同样想法的大臣不在少数，皆对魏太后怒目而视。
魏太后心中恼火，却也自知她说错了话。
本想直接质疑帝王的皇室血脉，这样一来，面对朝臣的阻力便会小了许多，却忘记了纪容墨那张与先帝六分相似的脸。
然也有大臣道：“太后亲口所言，怎会有假，皇上并非先帝血脉只不过是太后的猜测罢了......并未笃定......”
“纵使皇上是先帝血脉，可却也并非太后亲生......”
“自古以来无嫡才立长，且以皇上做下的事，实为不耻，自然该退位，让能者居之。”
方才怒怼太后的大臣当即开喷，“简直是笑话！帝王乃一国之本，岂能随意更换？你怕不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当了成王妃，就妄想当囯丈了！”
“你！”
两方顿时吵作一团。
纪容墨看向魏太后，冷笑道：“若依太后所言，朕并非你亲生，那只怕你这太后之位，也该让出来了。”
魏太后闻言，眼眸顿时一沉，扫向帝王。
纪容墨勾唇，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日每个大臣的耳中，“当初，太后之所以被父皇封后，皆因生下皇长子有功。”
“父皇亦是先封朕的太子之位，才立的后。”
“若太后并非朕的生母，那便是欺骗父皇，亦不配坐这皇太后之位！”
空气顿时一静。
拥护帝王一党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啊，当初先帝明明是先封的太子，而后才爱屋及乌册封了太子生母为后。
若是太后并非皇上生母，那岂能被封为皇后......之后又岂能贵为太后？
所谓的立嫡......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下面的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了。
成王也沉了脸，冷眼看向纪容墨：“皇兄果真是好手段，能言善辩。”
本想借母后之手动摇大臣之心，毕竟纪容墨的皇位是父皇亲自传下的，名正言顺，若是直接杀了他，登基为帝，大臣们不肯归降，将来他必遭人诟病。
如今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了。
幸而，他还有后手。
成王抬了抬手，瞬间那些一直围在大殿周围的士兵们冲进了人群中，手中的刀架在了大臣们的脖子上。
甚至有一将领冲入高台，手中长刀直指帝王。
顷刻间，方才还吵作一团的大臣们如哑了炮一般顿时安静如鸡。
成王看着纪容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即便皇兄你能言善辩又如何？如今宫中已被本王控制，你今日......注定是要死在本王手中。”
纪容墨扯唇，“朕自问并未有何处对不起你，你就这么想杀朕？”
成王脸上笑意愈大，“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若是有机会，天下何人不想坐上那把龙椅？”
“成王败寇，就该乖乖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