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手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捏得林月漓生疼。
只见方才还心疼不已的帝王，眼中所有情绪散去，狭长的凤眸中只余下一望无际的黑以及暴戾和执拗。
他冷了声音，“漓儿，将方才那话收回去！”
即便知晓她说的不过是气话，他也听不得。
只要想一想，都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纪容墨！你弄疼我了！”林月漓感觉到下巴上的麻木，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死男人，不会轻一点啊！
男人听到女子的近似呢喃的话，像是终于从害怕的噩梦中苏醒了一半，眼中暴戾渐渐褪去，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
他放柔了声音，道：“漓儿乖，将那话收回去，莫说气话，你永远都会陪在朕身边的。”
“这是你从前早保华寺便答应朕的，不能不作数。”
“乖，说与朕听一听好不好？说你会永远在宫里陪着朕......”
男人语气轻柔，几近诱哄。
林月漓感觉到下巴不疼了，下颚动了动，才不管男人说什么，先报仇要紧。
她嘴一张，一口咬在了男人大手的虎口处。
咬得极重，贝齿刺破肌肤纹理，隐有鲜血渗出。
纪容墨却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由着她咬着，眉头都未蹙一下，表情柔和。
还是林月漓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当即嫌弃得不行。
这才松了口，还不忘呸了两声。
方将嘴里的血腥味弄干净，就听见身旁的男人语气柔和道：“解气了？”
男人将另一只大掌又递了上去，“若是没消气，那就接着咬，若是消气了......”
他受伤的大手轻轻掰过女子的脸，一字一句道：“那便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了，气话也不行，你保证。”
男人眼神认真，面上表情极为严肃，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态度，而是仿佛面对的是一件极为郑重的事情。
林月漓虽一开始是有意做戏，想要引得男人吃醋。
可或许是真的被宠得久了，脾气真被宠大了不少。
不肯吃亏，即便是做戏也不行！
她绷着一张脸不肯低头，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一开口就是火上浇油般气死人不偿命，“我保证？我凭什么保证？我如今还不是你后宫里的嫔妃呢！你管不着我！”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气话？说不定我说的就是真心话呢！”
“毕竟，除去开头欺骗我这一点，傅景行对我也挺——”
话尚未说完，嘴便被堵住了，紧接着高大的身躯压下，带着愠怒。
林月漓拼命躲闪，想要推开他，可男人就犹如狗皮膏药般吸着她不放，腰间的手臂更是如顽石一般一动不了半分。
周身的温度逐渐升高。
林月漓脸颊通红，嘴唇发麻，意识逐渐模糊。
直至腰间衣带被解开，感觉到一股冰凉，才陡然回神。
她用力拍打，终是寻到空隙，从唇边溢出一声呓语，
“不......这里......”
男人抓回她的手，边吻边哄。
“漓儿乖......试......帐子里......没......”
女子的反抗被彻底压下。
断断续续的缠绵声透过大门传到殿外。
王顺福当即站远了了些。
他瞧了瞧外头的天色，午宴结束不久，此时天还未黑呢。
这漓姑娘当真是狐狸变的，方才还大胆拿花瓶砸皇上脸呢，这下又勾着皇上不放了。
皇上今日是舒坦了，既办成了事，又能消受美人恩，只怕慈宁宫那边......今日......怕是要气死了。
......
慈宁宫。
各式各样的花瓶茶盏碎了一地。
慈宁宫的宫女太监们，都伏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魏太后平日里并不是个一生气就爱打砸东西的主。
她平日里自持身份，又清高，极少将人放入眼中，又加之身份贵重，宫里并没有多少人敢惹她。
上一次这般，桂嬷嬷记得，应当还是她们在宫里的人手尽数折戬的时候，更上一次，要追溯到太后还尚未登上皇后之位时。
今日这般，也是气得狠了。
想到今日在明德殿发生的一切，不说魏太后，便是桂嬷嬷自己，都憋屈的慌。
桂嬷嬷挥了挥手，将宫人都遣下去。
宫女太监们得了命令，各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后一个，还不忘关上门。
殿内顿时空旷了不少，桂嬷嬷绕过一地碎片，走到魏太后身边，轻声宽慰道：“太后莫要生气，气坏了自个儿身子不值得。”
然而这宽慰却并未起到作用，桂嬷嬷话一落，又一个瓷盏遭了殃。
“莫要生气？这要让哀家如何不气！”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被那逆子摆了一道，让哀家当着那么多大臣官眷的面，丢尽了脸！”
“那逆子哪有半点将哀家视作生母，如此忤逆，算计哀家，早知如此，当初——”
“太后娘娘！”桂嬷嬷忽而高声喊道，打断了太后的话。
迎着太后愤怒的目光，她抬手，轻轻拍着背为太后顺气，“太后莫要说气话，若是被皇上听了去，岂非又要多出许多是非。”
魏太后闻言，一拍案几，“哀家如今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
“太后，您想想成王殿下，皇上生气，对您自然不敢做什么，万一迁怒成王怎么办？”桂嬷嬷柔声安抚道。
提到小儿子，魏太后眼中的怒火总算是消散了些。
她默了默，忽而冷哼一声，“今日是哀家大意，技不如人，不过，想要这样就让哀家眼下这口恶气，想都别想！”
桂嬷嬷刚松一口气，听了这话，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太后......您是要......？”
魏太后冷笑一声，“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哀家......便能一雪前耻，再也不必看那逆子的脸色！”
想到宴席上看到的那一幕。
魏太后眼神闪烁，内心充满了信心。
她朝桂嬷嬷招了招手。
桂嬷嬷当即凑近。
魏太后俯首低语......
最后，抬首时还不忘嘱咐一句，“记住，这一回，哀家要万无一失，切不可再出错！”
“是，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