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徐忠武猛地一拍桌子。

    这一巴掌拍得太狠了,茶杯被震得从桌上弹起来,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茶杯碎了,桌角也被拍出了一道裂纹。

    “一个加强排!四挺轻机枪!固定岗哨!流动巡逻!防的就是特战渗透!”

    徐忠武咆哮着喊道,脸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红军一支小队才他妈的几个人?他们是怎么绕过所有岗哨、摸进营区、炸掉三个关键点位的?!”

    没有人敢回答他。

    帐篷里的参谋们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徐忠武转过身,盯着沙盘上补给枢纽的位置,胸口剧烈起伏着。

    补给枢纽被端了。

    八成后勤报废了。

    油料没了,弹药没了,粮食没了。

    前线几万人的部队,坦克、装甲车、运输车,全都要趴窝。

    这场演习打到这个份上,正面战场的兵力优势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参谋壮着胆子小声说道:

    “徐支队,要不要从前线抽调部队回防?”

    “抽调什么?!”

    徐忠武猛地转过身吼道,“前线部队在推进!你让他们撤回来,正面的口子谁来堵?!”

    “红军趁机反攻怎么办?!”

    那参谋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徐忠武阴沉着脸说道:

    “命令猎鹰和猛虎,派出全部兵力给我搜!”

    “把那支小队找出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里满是愤怒。

    “让他们查清楚,到底是哪支小队干的。”

    补给枢纽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翻涌,隔着好几公里都能看见。

    陆峰收回望远镜,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展开地图。

    六个人围在他身边,方旭铭的位置空了出来,没人说话。

    “蓝军的追兵很快就会到。”

    陆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蜿蜒的曲线。

    “原定路线走山谷河道,但蓝军肯定会沿着那条线追。”

    “我们换一条路,走鹰嘴崖方向,从峡谷隘口穿过去,直接插向军用机场。”

    周宏图凑过来看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

    “队长,这条路近是近,但地形太险了。”

    “峡谷两侧全是陡坡,一旦被堵在里面,进退两难。”

    “所以蓝军也会觉得我们不会走这条路。”

    陆峰把地图折好塞回背心里。

    “追兵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我们现在的位置,与其走常规路线被追上,不如赌一把蓝军的判断失误。”

    他站起来,看着五人说道:

    “有问题吗?”

    “没有!”

    “出发。”

    六个人猫着腰钻进密林,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峡谷入口在两座山之间,窄得只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

    两侧的山壁笔直陡峭,上面长满了歪歪扭扭的松树和灌木丛。

    走到峡谷口的时候,陆峰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队伍瞬间停住。

    陆峰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泥土是湿的,上面有几道新鲜的脚印,是作战靴的鞋印,而且不止一个人。

    陆峰抬起头,目光沿着峡谷两侧的山壁缓缓扫过。

    山壁上很安静,松树的枝桠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月光下看不到任何异常。

    但这种安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周宏图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道:“队长,怎么了?”

    “不对劲。”

    陆峰的声音压得极低。

    “地面有新鲜脚印,峡谷里的鸟虫都不叫了,两侧高地可能有人。”

    话音刚落,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从两侧同时打下来,把峡谷底部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