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说话的音量要小到只有你自己能听见,你这嗓门,隔着一座山都能听到。”

    孟哲被安排去当卫生员,他给模拟伤员包扎的时候,纱布缠得太紧,伤员疼得直咧嘴。

    陆峰蹲下来,三下五除二重新包扎了一遍,手法干净利落。

    “战场上包扎伤口,不是为了好看,是止血和固定。”

    “你缠那么紧,血是止住了,但组织坏死了。”

    赵柯达和方旭铭被安排去当突击手,两人扛着圆木冲山头,冲到一半就开始喘不上气,动作也变形了。

    周宏图在旁边陪着他们跑,一边跑一边喊节奏,“别张嘴喘!鼻子吸嘴巴呼!步子稳住!”

    等两人冲上山顶的时候,腿都软了,直接瘫在地上。

    周宏图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们,“明天继续,我陪你们跑。”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第一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别人的本事。

    第三天,开始有点门路了。

    第五天,渐渐摸到了窍门。

    第七天,换位训练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犯低级错误了。

    第十天,陆峰开始加入对抗科目。

    他把六个人分成两组,每组三人,在后山的密林里搞对抗。

    规则很简单,一组渗透,一组防守,哪组先被全歼哪组输。

    输了的那组,加练体能。

    刚开始的时候,两边都打得很难看。

    渗透的那组总有人踩到枯枝暴露位置,防守的那组总有人在关键位置打瞌睡漏人。

    但打着打着,两边都开始变精了。

    渗透的那组学会了用风声和鸟叫声掩盖脚步,学会了从对方意想不到的角度摸进来。

    防守的那组学会了观察草丛被压弯的方向、树叶被碰落的痕迹、鸟群突然惊飞的异常。

    到了第十二天,两组人打了一个上午,居然谁也没发现谁。

    双方都在林子里转悠了三个小时,直到陆峰吹哨宣布结束,两边才从各自的隐蔽位置钻出来,互相看着对方,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刚才在哪儿?”

    “我就在你脚下那个沟里趴着。”

    “不可能,我看了两遍都没看到你。”

    “那说明我伪装得好。”

    第十三天,陆峰把六个人全部集中到一起,不再分组对抗。

    “现在,你们六个人,跟我对抗。”

    这话一出来,六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跟陆峰对抗?

    “队长,您的意思是……”方旭铭的声音有些发虚。

    “你们六个人,渗透我防守的区域。”

    “只要能摸到我身后五十米范围内不被发现,就算你们赢。”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又怂又兴奋。

    “要是赢了呢?”孟哲问。

    “赢了,今晚加餐,火锅管够。”

    “输了?”

    “输了,每人加练十公里武装越野。”

    孟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这场对抗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六个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这段时间学到的所有本事全用上了。

    有人从溪沟里逆流爬上来,只为了消除脚步声和气味。

    有人在枯叶堆里埋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只为了等一个最佳时机。

    有人在树冠间用藤蔓荡过去,落在松软的泥地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但他们还是输了。

    陆峰在距离自己防御圈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把所有人都揪了出来。

    不是在同一个位置揪出来的,是一个接一个,像拔萝卜一样,一个一个地从各自的隐蔽位置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