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感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地扎着胃。
夜越来越深。
林子里的声音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白天听不到的风声、树叶摩擦声,到了夜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偶尔有树枝断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动物经过,又像是风吹断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雪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枪响。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有人被发现了。
林雪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苏月也醒了,侧耳听了一会儿,枪声没有再响,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睡吧。”苏月的声音很轻,“离咱们这儿至少一公里。”
林雪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但这一夜,她再也没有真正睡着过。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菜鸟们开始清点损失。
昨天夜里,有五十多人被陆峰他们袭击。
第二天白天,食物的问题开始变得严峻了。
第一天没吃东西的人,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饿得眼冒金星。
有的人胃里空得发慌,喝了几口溪水想压一压,结果越喝越饿。
有人开始尝试吃树叶、树皮、草根,嚼得满嘴苦涩,胃里翻江倒海,但不敢吐出来,因为吐出来就更饿了。
有人运气好,找到了蚂蚁窝,用手挖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蚂蚁卵。
有人抓到了青蛙,用匕首剖开生吃,腥得直犯恶心,但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有人什么都没找到,饿着肚子在山林里翻来覆去地找,走路的脚步都开始发飘了。
这一天白天,陆峰一个人,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袭击了十二个菜鸟。
晚上,菜鸟们学聪明了。
有人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泡在溪水里,拧干之后再穿上,用水的重量压住衣服的气味。
有人专门找石头缝,把身体缩进去之后,还用枯枝和落叶把入口封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人。
还有人干脆不睡了,整夜睁着眼睛,盯着周围的动静。
但该被发现的还是被发现,依然逃不过被枪击的命运。
第三天,是最难熬的一天。
饿了两天,所有人的体能都到了极限。
下午,陆峰公布了任务——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指定地点集结。
路线是最难的,要翻过两座山,穿过一片密林,再蹚过一条溪流,全程大约十二公里。
菜鸟们咬着牙上路了。
傍晚六点,最后一个人到达集结地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陆峰站在集结地点,手里拿着花名册,看着那些从山林里钻出来的菜鸟。
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身泥泞,嘴唇干裂,眼眶深陷,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劫后余生还是精疲力尽。
陆峰低头在花名册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三天野外生存,结束。”
“被淘汰的,三十二人。”
三百一十一人,到现在只剩六十一人。
陆峰把花名册收好,看着这些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下一个训练项目——全地形强化训练。”
菜鸟们抬起头,一脸茫然。
全地形强化训练?什么意思?又要练什么新花样?
陆峰没有理会懵逼的众人,转身走进了树林。
菜鸟们瘫在地上,看着教官们的背影消失,面面相觑。
“全地形强化训练?那是什么?”
“反正不管是什么,肯定又是一顿往死里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操场上就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菜鸟们在操场上列队完毕,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十一月底的高原,清晨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陆峰穿着一件单薄的作训服,没有戴手套,就那么站在寒风里,跟没事人似的。
“登机。”
菜鸟们拎着装备,排队登上直升机。
机舱里没有座位,只有两排长条板凳,人挤人坐着,膝盖顶着前面人的后背。
李然坐在靠舱门的位置,搓了搓手,对旁边的陈龙喊道:“老陈,你说陆峰要把这帮菜鸟拉到哪儿去?”
“西北。”陈龙只回了一个字。
“西北?西北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