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在爬,蛇在扭,蟑螂在跑,蚯蚓在土里钻来钻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选一个。”陆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宏图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犹豫了好几秒,最后抓起一只蟑螂。

    蟑螂在他手指间拼命挣扎,腿不停地蹬,触须乱晃。

    周宏图闭着眼睛,把蟑螂塞进嘴里。

    “呕——”

    他还没来得及嚼,胃里就一阵翻涌,蟑螂连同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周宏图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干呕了好几下。

    吐完之后,他抹了把嘴,重新站直。

    然后又从托盘里抓起一只蟑螂,塞进嘴里。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死死盯着前方,腮帮子鼓了几下,嚼得咯吱咯吱响。

    然后咽了下去。

    咽下去的瞬间,他的脸色白了一下,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吐。

    吃完了。

    周宏图把手里剩下的半只蟑螂也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然后他看着陆峰,声音有些沙哑道:“教官,吃完了。”

    陆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苏月。

    她走到桌子前面,低头看着托盘里的活物,目光最后落在那条蛇上。

    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蛇身。

    蛇在她手里疯狂扭动,蛇头昂起来吐着信子,朝她的手腕咬去。

    苏月的手指精准地掐住了蛇的七寸,这是她看陆峰和高建示范的时候记下来的。

    然后她拿起匕首,学着陆峰的样子剖蛇腹、剥蛇皮。

    动作虽然生疏,但没有犹豫。

    切下一块蛇肉,塞进嘴里,咀嚼,咽下。

    全程面无表情。

    接下去,菜鸟们一个接一个上,有人吃蟑螂,有人吃蚯蚓,有人吃蛇。

    有人还没吃就开始干呕,有人吃到一半吐了出来,吐完继续吃,有人吃完之后蹲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才站起来。

    等最后一个人吃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操场上到处是干呕的声音和酸臭的味道。

    陆峰没有催促他们,等所有人都缓过来了,才开口道: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刚才那一轮,只是让你们尝尝味道。”

    “真正野外生存的时候,这些东西你们每天都要吃,一天三顿,顿顿如此。”

    “吃不下,就只能饿着,撑不到第三天就得淘汰。”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起了手,是个女兵。

    “教官,我退出。”

    陆峰点了点头。

    杨柳走了,她走的时候没有哭,但走出几步之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使劲用手背擦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操场。

    有了开头,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有人举着手站起来,有人低着头快步离开,有人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操场上的同伴,眼神复杂。

    总共十二个人。

    男兵七个,女兵五个。

    “还有谁要退出?”陆峰问道。

    没人回答。

    “好,剩下的人,跟我走。”

    陆峰带着队伍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植被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又从土路变成了几乎看不出路的灌木丛。

    菜鸟们跟在后面,用匕首劈开挡路的藤蔓和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的时候,前面的灌木丛突然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连绵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这片无人区,是獠牙专门用来训练野外生存的场地,方圆十几公里没有任何人工建筑,没有路,没有水源标记,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