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走路。”陆峰说,“在不被敌人发现的前提下,尽可能快地移动。”

    “怎么走?脚步要轻,要稳,不能踩到树枝,不能踢到石头,不能让脚步声暴露自己。”

    “呼吸要匀,不能喘粗气。喘粗气的声音,在夜里能传很远。”

    “观察要细,随时注意周围的变化。哪块地方有月光,哪块地方是阴影,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现在,你们跟我走。”

    这次跟刚才不一样。

    每个人都在努力控制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树林里太黑了,地上全是落叶和枯枝。

    有人一脚踩下去,“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走了几步,又有人踩到石头,发出“咔哒”一声。

    走了大概两百米,二十多号人,每个人都发出了声音。

    有的轻,有的重,有的清脆,有的沉闷。

    陆峰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这些人。

    “你们刚才,发出了多少次声响?”

    没人回答。

    “我数了。”

    “树枝,十七次。石头,二十三次。”

    “就这水平,在夜里走两百米,暴露四十次。”

    “要是敌人就在五十米外,你们已经死了四十次。”

    二十多号人低着头,不说话。

    “看好了。”

    陆峰开始往前走。

    脚步很轻,很稳。

    踩在落叶上,没有“沙沙”声。

    踩在枯枝上,没有“咔嚓”声。

    踩在石头上,没有“咔哒”声。

    走了五十米,转身走回来。

    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二十多号人看着,眼睛都直了。

    “排长,这……怎么做到的?”

    有人忍不住问道。

    “脚掌先着地,不是脚跟。重心放低,身体微微前倾。每一步都要试探,感觉脚下是什么。软的,直接踩。硬的,绕过去。会响的,避开。”

    “现在,你们练。”

    “什么时候能走五十米不发出声音,什么时候进入下一项。”

    二十多号人开始练。

    刚开始,还是会有声音。

    踩到落叶,“沙沙”响。

    踩到石头,“咔哒”响。

    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

    有人开始找到感觉。

    脚掌先着地,试探,然后重心慢慢移过去。

    走几步,没声音。

    又走几步,还是没声音。

    脸上露出笑容。

    然后一脚踩到枯枝,“咔嚓”一声。

    笑容没了。

    十一点五十。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集合。”

    “今晚的训练,到此结束。”

    “现在,下山,回营。”

    众人松了口气,这一天的折磨,总算是结束了。

    这一个月,对二连一排的人来说,每天都度日如年。

    早上五点集合。

    扛圆木,上山。

    后山那条路,一个月下来,被他们踩得结结实实,连草都不长了。

    但效果也十立竿见影。

    到了第七天,有人已经开始能在鸭子步的时候说话了。

    “我操……老子居然……能说话了……”

    “闭嘴……省点力气……”

    “省什么力气……反正……还有三公里……”

    第二十一天,有人开始能在鸭子步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聊天了。

    “哎,你说……排长那根圆木……到底多重?”

    “四十公斤。”

    “咱们二十五……他四十……他是不是人?”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是……”

    下午两点半点,射击场。

    百米运动速射。

    五点四十,格斗场。

    晚上八点,后山。

    夜间作战训练。

    伪装、隐蔽、布雷、隐蔽行动、渗透、侦察……

    一个月就这样在训练中悄无声息的过去。

    师侦营月度考核来了。

    早上七点,综合训练场上已经拉起了横幅。

    “师侦察营月度军事训练考核”

    横幅下面,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几部对讲机、几块秒表、几沓成绩记录表。

    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中校军衔,四十出头,脸黑,精瘦,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就是侦察营营长,王洪涛。

    左边是营参谋长,姓周,少校。右边是作训股长,姓陈,也是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