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们。

    “有问题?”

    没人说话。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但谁敢说?

    陆峰等了三秒,然后点点头。

    “没问题就好。”

    他转身,走向自己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

    弯腰,一只手拎起来,扛上肩。

    然后他蹲下去,双手抱住后脑勺。

    “跟上。”

    说完,他开始往前挪。

    鸭子步。

    刘洪正咬咬牙,也蹲下去,扛起圆木,跟上去。

    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蹲下去。

    二十多号人,扛着圆木,蹲着,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

    上山累的是心肺,是肌肉,是意志力。

    下山累的是关节,是控制力,是每一寸肌肉的忍耐力。

    尤其是鸭子步。

    双腿不能伸直,全靠大腿和腰腹的力量撑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陆峰走在最前面。

    他的动作很稳,节奏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扛在肩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刘洪正跟在他身后,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大腿已经开始酸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酸,是那种酸得发胀、发麻、快要抽筋的酸。

    但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李强在队伍中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当兵四年,走过无数回鸭子步。

    但从没走过这么长的。

    一公里。

    他的腿开始发麻。

    两公里。

    他的腿开始发抖。

    三公里。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往前挪那么一小截。

    “妈的……”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旁边赵虎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脸色煞白,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嘴唇都咬出血了。

    但他没停。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四公里。

    有人摔倒了。

    不是故意摔倒的,是实在撑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

    圆木从肩上滚下来,压在他腿上。

    旁边的人赶紧停下来,想帮他。

    “别停。”陆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那人愣了一下,看着趴在地上的战友。

    “他……他摔了……”

    “摔了,爬起来。”

    陆峰没回头,继续往前挪。

    趴在地上的兵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

    他把圆木重新扛上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挪。

    太阳越升越高。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没人敢擦。

    双手抱着后脑勺,根本没法擦。

    只能硬扛着。

    五公里。

    有人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汗水不断的往眼角汇集,刺激到了泪腺。

    当然,也有累的。

    太他妈累了。

    十公里鸭子步,扛着二十五公斤圆木,腿上绑着四公斤沙袋,身上穿着五公斤沙背心。

    这他妈不是训练,是折磨。

    但没人停。

    六公里。

    队伍已经不成形了。

    二十多号人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路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几乎是爬。

    但没人停。

    陆峰还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往前挪。

    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他也快到极限了。

    他的腿在抖,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肌肉痉挛的那种抖。

    他的脸煞白,汗已经把迷彩服彻底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但他没停。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刘洪正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四十公斤的圆木。

    十公里鸭子步。

    他扛二十五公斤都快不行了,人家扛四十公斤还在前面领着。

    这人……

    到底是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