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九个!我听二排的人说,东边五个,西边四个,全是这小子追上去搞定的。王老三在旁边就是个看热闹的。”

    “放屁!王老三说他负责警戒掩护!”

    “警戒掩护?警戒掩护需要躲树后面吗?”

    连部里,陈涛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团长何大志。

    “……是,十五个,全部控制。五支长枪,两支手枪,还有砍刀匕首若干。”

    “缴获白粉膏三包,初步称重十二公斤。”

    “人员零伤亡,我方只有几个擦伤划伤,不碍事。”

    “……是陆峰。东边五个是他追的,西边四个也是他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何大志的声音,比平时慢,也比平时沉:

    “你再说一遍,他追西边四个的时候,几个人?”

    “一个人。王老三被他留在原地看那俩伤号,他自己去的。”

    又沉默了几秒。

    何大志没说话。

    陈涛能听见电话那头打火机“咔嗒”的响声——团长在抽烟。

    何大志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涛顿了顿。

    “知道。”

    “这小子,咱们留不住。”

    陈涛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一下。

    “团长,他才下连两个月……”

    “两个月怎么了?”何大志打断他,“两个月打出这种成绩,你见过?”

    陈涛没吭声。

    “我当兵二十八年,”何大志说,“头一回见新兵第一次巡逻就干出这种事的。”

    “我不是要调他走。我是说,这小子是块真金子,压不住的。今年年底师里肯定要来挖人,明年军区比武,后年说不定集团军特种大队就要来要档案。”

    “咱们团是小庙,供不起这么大的菩萨。”

    陈涛沉默良久。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先立功,先把该给的给了。”何大志说,“你马上把详细报告写出来,今晚就报团里。十五个走私犯,十二公斤白粉膏,零伤亡——这放在全师都是硬邦邦的功劳。”

    “一班长带队有功,记个人三等功。王老三跟着陆峰一起行动的,也记三等功。一班集体三等功,连队集体嘉奖。”

    “至于陆峰……”

    何大志停顿了一下。

    “一等功他不够格,没有冒死堵枪眼,也没有身负重伤坚持战斗。但他这个功劳,二等功是实打实的。”

    “一个新兵,入伍半年,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全师能找出第二个吗?”

    陈涛深吸一口气。

    “明白。”

    “报告抓紧写。明天早上团里开会,政委那边我去说。”

    “是。”

    ………………

    三天后。

    团部大礼堂。

    全团士兵和军官。

    台上挂着横幅,红底白字,印着:

    “边境执勤总结表彰大会”。

    何大志坐在主席台正中间,左手边是政委刘长明,右手边是参谋长沈卫国。

    台下第一排,坐着尖刀一连的二十几个人。

    陈涛挺着腰板,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旁边是赵大刚。

    王老三坐第二排,一直小声跟李强嘀咕:

    “你说陆峰待会儿上去领奖,会不会紧张?”

    “紧张啥?”李强撇嘴,“人家昨天还在靶场打八百米十环,手都不带抖的。”

    “那能一样吗?打枪跟上台领奖是两码事。”

    “我觉得他能行。”

    王老三想了想,点头:“也是,那小子,啥时候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李浩坐在他们后面,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倒是陆峰,依然还是那副极为沉稳的样子。

    台上,参谋长沈卫国开始宣读表彰通令。

    他的声音洪亮,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七月十七日,我团尖刀一连一班在执行边境巡逻任务时,发现并成功拦截一批特大走私团伙……”

    台下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