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下意识地缩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峰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躲避。

    第二枪,再次击发。

    “砰!”

    这次打在领头那人脚前半米处。

    那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手里的烟都掉了。

    “别动!”陆峰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他没用喇叭,是直接喊的。

    两百米的距离,他的声音穿过山谷,落在那些人耳中,冰冷得像刀刃。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谁敢跑,谁先死。”

    山谷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又端起枪。

    “砰!”

    第三枪。

    端枪那人手里的AK应声而落——不是打掉,是打在了枪身上。

    金属撞击的脆响,枪托被子弹掀掉一块木屑。

    那人抱着手,惊恐地看着空空的双手。

    他没中弹,但枪被打飞了。

    王老三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两百米,运动目标,一枪打掉对方手里的枪?

    这他妈是什么枪法?

    谷地里彻底安静了。

    没人再敢乱动。

    那十几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陆峰……”王老三压低声音,嗓子发干,“你、你……”

    陆峰没回答。

    他的食指依然搭在扳机上,眼睛依然贴着瞄准镜。

    “老兵。”

    “啊?”

    “你盯住左边那两个,货包后面的。他们手里没枪,但身上可能有刀。他们要是敢动,你开枪。”

    “我……”王老三咽了口唾沫,“我真开枪?”

    “吓唬他们。”陆峰说,“你只要瞄准,他们就不敢动。”

    王老三深吸一口气,把枪架好,瞄准镜里套住左边那人的脑袋。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放下枪——

    山谷里陷入僵持。

    十五个人蹲在原地,没人敢动。

    两头驴还在受惊状态,一直往后挣,绳子勒进树皮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峰趴在巨石后面,呼吸平稳得像在靶场训练。

    他数过了。

    五个有枪的,其中一个被他打掉了武器,正在地上摸摸索索想捡回那支AK。

    “别捡。”陆峰的声音再次在山谷内回荡,“捡了下一枪就打你手。”

    那人触电似的缩回手。

    王老三在旁边瞄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滴。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当了四年兵,参加过无数次演习,演练过无数次遭遇战、伏击战、反伏击。

    可那些都是假人,是靶子,是教官设置的场景。

    现在下面蹲着的,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人会说话,会抽烟,会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们手上沾过血吗?

    不知道。

    但王老三知道,如果刚才陆峰愿意,下面已经躺下好几个了。

    “陆峰。”他压低声音,“你……不紧张吗?”

    “紧张。”陆峰说。

    他的眼睛还贴在瞄准镜上。

    “但你越紧张,越不能乱开枪。”

    王老三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陆峰的侧脸。

    十八岁,皮肉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但那眼神——

    那不是新兵的眼神——

    谷地里。

    为首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他蹲在一堆货包后面,用本国话低声骂了几句。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不是包围,就一两个枪手。咱们冲吧,冲过去就是镇子!”

    “冲?”瘦高个冷笑,“你抬头看看,你冲得过那支枪?”

    他刚才亲眼看着同伴手里的枪被打飞。

    两百米,一枪命中。

    那不是普通边防兵。

    “他们肯定呼叫支援了。”瘦高个快速分析,“拖下去,等大队来了谁都走不掉。”

    他扫了一眼周围:

    “分三路。我带五个人往东,那里林子密。你带四个往西,绕大圈。老三带剩下的往南,直接冲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