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张凯的声音有点哑,“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真没练过?”

    陆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着张凯,表情认真:“报告班长,真没练过。”

    “那你这……”

    “可能我运气好。”陆峰笑了笑,“也可能这枪状态好。”

    张凯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牛逼。”

    张凯没说话,转身从枪械箱里又摸出一个弹匣。

    “四百米你能打成这样,说明基础确实可以。”他把弹匣递给陆峰,“来,试试六百米。”

    陆峰接过弹匣,压进枪膛。

    六百米外的靶子,在肉眼里已经是个模糊的小点了,哪怕是瞄准镜里,也只有半个指甲盖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四百米和六百米,不是简单加了二百米距离——弹道下降幅度更大,风速影响更明显,连瞄准镜里的分划板都要换一格。

    “看到那个倒三角没?”张凯指着瞄准镜,“六百米,用第二个三角尖。风速还是两米每秒,你自己算修正。”

    陆峰没说话。

    他的视野里,那个淡淡的红色准星再次浮现,自动锁定了六百米外的靶心。

    风速——2.3米每秒。

    湿度——41%。

    温度——19摄氏度。

    海拔修正——弹道比平原低0.3密位。

    所有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食指搭上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靶场回荡。

    张凯举起望远镜,看了足足五秒。

    “……十环。”

    旁边的几个老兵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

    “六百米也十环?”

    “这小子嗑药了吧?”

    “四百米能蒙,六百米还能蒙?”

    张凯没理他们,又递过一个弹匣:“七百米。”

    “砰!”

    “十环。”

    “八百米。”

    陆峰深吸一口气。

    八百米已经是85狙的有效射程上限了,再远,子弹动能衰减厉害,精度很难保证。

    但他还是稳稳地趴着,调整瞄准镜上的距离装定转轮。

    瞄准镜里的靶子只有绿豆大,十字线压上去时,甚至有点看不清靶心在哪。

    他闭眼,调整呼吸。

    再睁眼时,视野里的红色准星更亮了,像烙在视网膜上。

    “砰!”

    枪声在空旷的靶场炸开。

    张凯举起望远镜的手有点抖。

    他看了很久。

    “……十环。”

    全场寂静。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百米。

    85狙的极限距离。

    一个新兵,第一次摸狙击枪,从四百米打到八百米,五发五中,全是十环。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陆峰,”张凯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你老实跟我说,你家里以前是不是有人当过狙击手?”

    “我爸当过兵,”陆峰爬起来,“但他不是狙击手,是步兵。”

    “那他教过你?”

    “没有。”陆峰拍拍身上的土,“他跟我关系不好,当兵前两年没怎么说过话。”

    张凯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苦笑一声:“行,你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把枪收回来,擦了擦枪管,放进枪械箱。

    “今天就到这儿吧。”

    “班长,”陆峰突然开口,“我想试试一千米。”

    张凯动作一顿。

    “一千米?”他转过头,“你知道85狙有效射程才八百米吗?”

    “知道。”

    “那你还试?”

    “就想试试。”陆峰说。

    张凯看着他,眼神复杂。

    一千米,已经超出这枪的设计极限了。

    子弹飞过去要一秒多,风速、湿度、地转偏向力,任何微小的变化都会让弹道偏离。

    别说新兵,就是集团军那几个顶尖狙击手,也不敢保证一千米能上靶。

    但陆峰就站在那儿,眼神平静,语气也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行。”张凯把枪又拿了出来,“你想试,就试。”

    他找出一个一千米专用的大靶子——不是胸靶,是两米乘两米的方形大靶,上面画着密集的同心圆。